抬眼,映入景泰眼帘的便是景荔菱古板僵硬的脸庞,像是纸糊的诡异人面,透着一股阴毒狠辣。
景荔菱看他纠结的那模样,冷声笑道:“别想找什么借口,不签这个你就在里面呆着吧。”
说完,把手一伸,手里的纸张打着旋飘到牢里。
…………
出了大牢,直奔别府,吃饭完景荔菱让人给自己准备了一桶热水,舒舒服服把自己洗了个干净。
衣架子上挂着那套湖蓝褶花长裙,明天自己就要穿着它,陪着王爷到白府里去探一探。
景荔菱正盯着衣服出声,耳朵里听得一些动静从院门处传来。
“见过王爷。”
这是守在院门的丫环声音。
景荔菱一惊:“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景小姐……沐浴。”丫环的声音更近了一点,景荔菱看着自己投在窗纸上侧影,没敢动作。
她屏息等待了一会儿,听到那个沉稳的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王爷慢走。”丫环的声音落下,景荔菱这才起身,匆匆穿好衣服,打开浴房门口问她:“刚才王爷来过了?”
丫环福了福身子:“是,不过知道景小姐在沐浴,便回去了。”
“有没有让我沐浴完过去?”
丫环摇摇头:“没有。”
景荔菱没从丫环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好道:“知道了。”
她挑了一块棉布,便擦头发边回到卧室里,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之前遗漏的细微线索。
接触温秉多了之后,她便发现他对白家私下里是一种敌意的态度。
虽然面上和白家客气,也时有往来,可她可没少在温秉书案的案头看见白家的名字,说明他私底下是在调查白家的,至于调查什么呢?景荔菱不得而知。
联想到他那天说的什么“抄家灭族的大罪”,想必不是什么好事,看来自己有必要对白家的人更小心谨慎一些。
白一宁这个名字,听到车夫说的时候就有些熟悉,不过当时自己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曾经在温秉这里看到过。
除了白一宁,还有一个叫做白慎的名字也经常出现在温秉的文书上面。
白一宁是白家大公子,白慎想必就是白家老爷了。
自己以前和林夫人去过白府一次,不过那时候呆在后院,这白家的两个重量级人物没见到。
看来这次去白府,可有的看了。
…………
第二天,天灰蒙蒙的扣在百川城上空,透出一种将要下雨又不下的黏腻感,湿润的空气中,有着些微的泥土腥气。
已是六月中旬,天亮的很早,景荔菱早早起身,交代好侍卫今天要做的事情,才换上衣服坐在梳妆台前。
既然是和这傲娇王爷一同前去,当然不能丢了他的脸,不然还不知道这好面子的公孔雀怎么数落自己呢。
她让小丫头给自己挽了一个飞天髻,头顶插了成套的首饰,两根金簪子一只金步摇,都镶嵌了数粒饱满鲜绿,透亮欲滴的翡翠,另有几样零星的小头饰装点其上,排列得当,雅致不俗。
装饰好头发,便开始化妆。先是抹了一层自己制作的简易护肤膏,然后才往上铺香粉。洁白的香粉牢固贴在黏腻的护肤膏脂上,显得肌肤越加白腻。
接着把胭脂用水化开,在脸颊处淡淡抹一层,景荔菱特意把胭脂铺到眼下,增了一分醉意,中和自己一贯凌厉的眉眼。
接着画眉,画眼妆,最后在嘴上勾勒出一个标致的唇形。
景荔菱并没想着要画得如何惊为天人,只不过是画得比平常的妆容要重了一点。
但镜中的脸庞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肤如脂玉,眼睛水濛濛的,像是含着一汪春水一样动人,眼下特意点的泪痣让眉眼顾盼间越加灵动。
“景小姐,您的妆面画得真好看!”丫环看着她的脸,由衷地道。
“可不是,平常里您只是画画眉毛和点唇,没想到画完这一整套,竟然如此美丽,我看就连城里的那些小姐都比不上您!”
丫环在一旁拍马屁,景荔菱不以为然地笑笑:“哪有,只是随便画一画而已。”
她端详着自己的妆面和发型,想了想,挑了一根零星镶嵌着珍珠的金链子牢牢地缠在发髻上,乌黑油亮的发束上,洁白小巧的珍珠点缀其中,新奇而有趣。
景荔菱让丫环把衣裙整理妥当,起身带着人前往上马处。
到得上马处,才发觉王爷已经等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