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荔菱挑着灯火通明的街道,往城市的西北角走去。
一路上她不时停下脚步,打量四周,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越走路上越寂静,远离了热闹的中央大街,这一处全都是僻静无声的大宅子。
景荔菱站定在一处府门前,仰头看着牌匾上的四个字,深吸一口气,走了上去。
“这位姑……”看门的小厮并不认识她,看到她上来,起身问。
然而话说到一半他就恭敬地低下身子:“姑娘有什么吩咐?”
景荔菱将令牌拿在手里,吐出一句话:“我找你们王爷,麻烦通报一声。”
“是。”小厮并未质疑她的目的,将她请进门里坐着,吩咐小门房伺候,自己则匆匆跑向内院。
不到一刻钟,他喘着气跑回来:“姑娘请。”
景荔菱脚步疾厉,恨不得跑起来。
终于又站在那座精致的小院前。
却听见一曲琴音泛泛作响,平地突来一阵冷风,吹得院墙边竹叶瑟瑟。
景荔菱被这悲清的气氛扑了一扑,焦躁的心也冷静了一些。
“您请。”小厮将灯笼交给她,自己矮身退下。
景荔菱晃着灯笼从小径穿过,远远地看见池子的那一边围了几盏灯笼,水面倒映着灯光,波光漾漾。
亭子明亮通彻,景荔菱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的人的动作。
温秉曲毕,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一点灯光,示意她过去。
景荔菱走到近前,吹灭了灯光,站到温秉跟前。
两人都不语,温秉似乎打定主意等她开口,只是摆出一副聆听的样子。
景荔菱坐到他对面,斟酌片刻开口:“我刚才遇到一些事情。”
“嗯。”温秉点点头。
于是景荔菱又继续说下去:“危急时刻,有人救了我,我却看不到他们。”
“嗯。”温秉依旧应了一声。
景荔菱瞧着她的脸色,这句话问得有些艰难:“那队人是——是你派来的么?”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人会有这么大的能量了。
“嗯。”温秉第三次应声,起身。
真是这人。
景荔菱心里被搅得七上八下,有些恼怒于他暗中派人跟着自己,虽说可以保护自己,可另一方面不也等同于监视么?
可实实在在的,这队人确实救了自己,若不是他们——景荔菱打了个寒颤,不想再想下去。
“多谢。”最终,她低声道。
温秉挑起眉头来:“你似乎很不情愿?”
真是不识好歹的女人,他秉王还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过,还特地将千里挑一的暗卫派去保护她,怎地就换来这么一副表情?
温秉刚听完汇报,心中正塞了怜惜之情,景荔菱这副表情,却像是在心底戳了一个洞,让他那股怜惜漏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