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昭帝继位一年有余,根基已稳,四海升平,是时候旧事重提了。
其一,田千秋请奏:“遵先帝遗诏,为大司马大将军霍光、车骑将军金日磾、左将军上官桀封侯。”
其二,邴吉请奏:“遵先帝遗诏,将皇曾孙刘病已收养于掖庭,并令宗正录入刘氏族谱。”
于是,大司马大将军霍光,晋封博陆侯;车骑将军金日磾,晋封秺侯;左将军上官桀,晋封安阳侯。
然而,此时金日磾已经病危,卧床多日不起,霍光等人到床前宣读圣旨,授予印绶。
金日磾望着上官桀说道:“说好等你班师回朝,喝个一醉方休,可如今我要食言了!”然后望着泪眼婆娑的众人感叹:“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转眼之间,已经三十五年了……”
金日磾自从十四岁降汉,至今整整三十五年,吃惯了汉人食物,穿惯了汉人的服饰,坐惯了汉人的马车,行惯了汉人的礼节,却没有一天忘记策马驰骋草原、扬鞭放牧牛羊的自由自在,至死都在怀念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次日,金日磾病逝,享年四十九岁,谥号“敬侯”,陪葬武帝于茂陵。其子金赏承袭秺侯爵位,金赏早年娶了霍光的长女为妻。
至此,辅臣之间由四方制衡变成了三足鼎立,朝中形势也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过,毫无疑问,霍光始终更胜几筹。
忙于大办金日磾的丧礼,迎回皇曾孙一事又被搁置,直到年后。
始元二年(公元前85年),初春七岁的刘病已再次被迫经历离别之苦,只身从鲁国史家回到长安城,被邴吉安置在掖庭尚冠里,宗正将其名字录入刘氏族谱,正式成为皇室一员。
尚冠里处于长乐宫以西、未央宫以东的正南方向,虽在宫墙之外,仍属掖庭范畴,北有京兆尹官衙,南有皇亲达官府邸,是西汉贵族聚居之地。
从此,在这陌生的故乡,刘病已顶着武帝之曾孙、卫太子之孙的身份,开始了长达十一年的另类生活,也是他人生之中最后的自由岁月!这个擅长把清苦日子过得如鱼得水的孩子,在这里,结交了形形色色的人,遇到了林林总总的事,还邂逅了好好坏坏的缘分!
虽然事过境迁,上官桀早已官至辅臣、贵为侯爵,可是刘病已的到来,还是激起了他心底的细波微澜,暗中另作一番打算,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按规制,刘病已享有一定的屋舍和田地,但是,屋舍闲置许久,田地微薄荒芜,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是不能够独自应付的。而这毕竟是皇族内部事务,霍光、邴吉、上官桀等人也不便直接插手,这就意味着刘病已的生存状况的好与坏,取决于掖庭令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