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册封的诏书,赵婕妤总算是得偿所愿,亲自为刘弗陵穿戴好太子服冠,来向武帝谢恩。然而等待她的,并非理所当然的成为太后、安居长乐宫的命运。
武帝见刘弗陵夸道:“这孩子年纪虽小,但体格健壮、聪明伶俐,与朕年少之时并无二致!是大汉的希望,是皇室的福祉!”然后命人将他带走,留下赵婕妤,算一笔旧账:“当年巫蛊一案,太子蒙冤、皇后受累,如今真相大白,诬陷之人皆已伏法,你可知道为何独独你还活着?”
赵婕妤吓的瘫坐在地,胆战心惊的回道:“皇上……原来……您都已经知道了!”
“那些用来写咒语的绢帛是稀罕之物,朕赏给了皇后,同时也赏给了你,因为是从太子府搜出来的,很自然的把火引向了皇后,可既然皇后和太子是冤枉的,那必定是你从中动了手脚!你还有何解释?”
“臣妾……无话可说!”
“朕之所以容忍你到今天,完全是为了陵儿,一方面陵儿年幼,需要母亲的照顾,另一方面,大汉未来的皇帝,他的母亲怎能背负陷害忠良的罪名!但是,朕只能容忍你到这儿了……当年,高祖薨逝,惠帝年幼,吕后称制,外戚擅权,导致诸吕之乱,差点颠覆江山,如今,子幼母强的局面再度出现,朕不能放任悲剧再次重演,所以,无论如何……你不得活!不要怪朕狠心!你应该明白,朕这么做,也是情非得已!”武帝面对眼前这个用十年靑春陪伴他的女人,爱过,也恨过,只是人之将死,爱恨已无足轻重。他一生的聚散悲欢,都只为这片江山。
“臣妾……听从皇上的安排!”赵婕妤朝武帝深深一拜,为了儿子,慷慨赴死。曾经占尽天时、地利、人美,如今竟然没有活路可退。她一世的荣辱恩怨,都交给时间评判。
随后,武帝以赵婕妤有失妇德为由,将她迁居云阳宫,一杯毒酒,魂断归西,对外宣称暴毙离世,就地下葬。
武帝诏令鄂邑公主入宫,抚养刘弗陵。鄂邑公主是武帝唯一在世的女儿,是刘弗陵同父异母的姐姐,早年下嫁盖侯为妻。
四日之后,内修文学、外耀武威、封天禅土、功垂千古、俯观秦皇、几欲齐衡的汉武大帝,平静的落下了君临天下的帷幕,薨于五柞宫,享年七十岁,谥号“孝武皇帝”,葬于茂陵。
次日,二月十五,时年八岁的太子刘弗陵,在未央宫前殿登基,是为汉昭帝。在一众辅臣们语重心长的引导教化之下,开始了孤家寡人的少年天子生涯!
新君初立,人事升迁必不可少,既是彰显皇室恩德,也为自己笼络人心,还要平衡朝中势力,避免偏私顾此失彼,总之,要多费脑筋就有多费脑筋,不知道思前想后多少遍,才得以兼顾全局。好在,昭帝年幼,这份苦差事自然是由霍光代劳。
首先,鄂邑公主,晋封长公主,赐住未央宫金华殿,以便照顾昭帝。
其次,武帝留下一道遗诏,为大司马大将军霍光、车骑将军金日磾、左将军上官桀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