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发兵之日悄悄派人将这封书信交到我手上,为的就是告诫我们,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情况有多糟,一切以社稷为重,切不可感情用事!太子殿下不顾安危,以身涉险,如果我们再自乱阵脚,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小人得志,鸡犬升天,指点江山,主宰沉浮,汉室百年基业就毁于一旦了!我等岂不是千古罪人,怎么对得起太子殿下的信任!”霍光老泪纵横,他明白太子之所以把书信交给他,是看重他行事谨慎沉稳,关键时刻能够主持大局,万不能辜负太子所托。
霍光走到上官桀身边,将他扶起来,继续说道:“上官兄,犹记得当年兄长离世,我整日茶饭不思、意志消沉,悲痛欲绝的时候是你闯到灵堂,当众狠狠的打了我一拳,并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哭!就知道哭!没出息!去病怎么有你这么个没用的弟弟!有功夫在这儿伤心,不如想想怎么才能让去病走的安心!’正是你这一番严厉的斥责,如当头棒喝将我敲醒。我知道,这些年来,你看不惯我的行事作风,因为我太不像兄长,我也知道,我做不成兄长那样的大英雄,可是我坚持用自己的方式报效国家,报答兄长,说到底殊途同归啊!所以,我希望,今天我的一席话,能够让你明白,首先,我们要活着,要好好的活着,才有可能完成太子和故人的心愿,为大汉的将来略尽绵薄之力!”
“果然是疾风知劲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是我愚忠啊,白白年长了好几岁,可是论担当、襟度、涵养、识见,远不及你啊!这些年,倒是我看错你了!”上官桀被霍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言辞,说服的五体投地,两个人之间的隔阂也有所消融。
太子被刘屈氂一路追击,逃到位置险要又极为隐蔽的泉鸠一带,栖身于一户贫寒人家,最终还是被围捕,主人全家无一幸免,太子与刘进回到茅屋,掩门话别。
“本宫不是个好储君,不能让皇上信任,不能担负起大汉江山的未来,不是个好儿子,不能让父皇放心,还要连累母后,也不是个好父亲,不能让你安然度日,更对不起太子府上下的无辜性命,尤其是我那刚出生的孙儿……”
“父王,若有来世,孩儿还要做您的孩儿!但愿不要生在帝王家,可以做一对山野父子!爹!”
“哎!”
……
皇后、太子、刘进相继自缢而亡,武帝虽然感伤,但是在他的眼中,已经坐实了他们用巫蛊诅咒、起兵谋反的罪名,太子府上下所有主仆都难逃一死,卫长公主作为皇后唯一在世的女儿也遭受连累。至此,皇后与其所生的一子三女全部丧命。
太子另有一侍妾李氏,是龙城飞将李广的孙女。李广英勇善战,威名远扬,然而时运不济,随卫青出征匈奴之时,不幸迷路,贻误战机,自尽谢罪,至死未能封侯。更是家门不幸:
长子李当户早逝,此为不幸之一;李当户有一遗腹子李陵,投降匈奴,此为不幸之二;
次子李椒早逝,此为不幸之三;李椒身后无子,此为不幸之四;
幼子李敢因怀恨父亲之死而打伤卫青,被霍去病射杀,此为不幸之五;李敢之子李禹与太子交好,李敢之女便是太子的侍妾李氏,太子蒙难,反太子派借机诬告李禹想要畏罪潜逃,投奔身在匈奴的堂兄李陵,李氏一族灭门在即,此为不幸之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