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这江充大人到底何许人也?”上官安趁势探其究竟。
霍禹左顾右盼等待答案,一众老臣思绪交错,不知从何说起。
上官桀率先打破沉默:“这江充原名叫江齐,赵国都城邯郸人,本是方术之士,游荡江湖多年,因其妹姿色出众,擅长歌舞琴乐,嫁给了皇上同父异母的兄长赵王的长子赵太子刘丹。江齐摇身一变,成为赵王宫的座上宾。两年前,不知为何,原本私交甚好的刘丹和江齐,突然反目,刘丹竟派人要杀死江齐,不料让他逃脱,一怒之下将他的父亲和兄长全部杀害。江齐乔装易容逃到了长安城,改名为江充,向朝廷告发刘丹荒淫龌龊,与赵王的妃嫔通奸,并声称刘丹目无圣上,时常口出狂言。皇上龙颜大怒,下令重兵包围赵王宫,捉拿刘丹入狱,判其死罪。”
“后来如何?”霍禹忍不住问。
霍光接着说道:“赵王自知逆子纨绔,酿下难容之祸,实乃罪有应得,然而终究不忍心看他丧命,于是急忙上书向皇上求情,表示愿意精选赵国勇士以扩兵力、筹备粮草辎重以援军需,为朝廷略尽绵薄之力,以慰刘氏先祖,以平皇上之怒,希望赎回刘丹一条性命。一来,赵王胸无大志偏安一隅,在诸侯藩王中最为忠厚老实,皇上顾念手足之情,不忍看他老年丧子;二来,北方连年战事,边关告急,朝廷正当用兵之际,赵王进贡之举可解燃眉之急。于是,皇上赦免了刘丹死罪,但废了他的赵太子之位。”
“此后又如何?”霍禹打破砂锅问到底。
“此后,江充得皇上于上林苑召见。他本就身材魁梧、容貌端正,又一番华丽穿戴、精心装扮,丝织禅衣随风飘袂,鸟羽缨帽任步摇摆,略带妇人娇媚之姿态,更透仙风道骨之气派,皇上远远望见,不禁感慨‘果然燕赵之地多能人奇士’。随后,屏退左右,一番密谈,不知所为何事。”上官安身临其境般的细说道。
听得入迷的霍禹突然反应过来,不解的发问:“你怎么知道?”一众老臣也甚是惊讶。
上官安解释道:“晚辈起初任职步兵校尉营,那日正好在上林苑当值。”
桑弘羊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皇上早就有求仙问药之意,派人四处寻访一无所获,见江充不同凡人,必然询问不老之法。江充曾为江湖方士,精通岐黄之术,对此信手拈来,定是无稽之谈让皇上神往不已,遂命其炼制丹药,可自由出入皇宫。”
霍禹用难以置信的口吻叹息道:“皇上一世英名神武,怎会老来如此糊涂!”话刚破口而出就隐约感觉到,霍光凛冽的眼神向他刺来,并夹带着恶狠狠的斥责,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默默的向上官安身后斜退了小半步,以阻断霍光的视线。
上官安再次救场,继续方才的话题:“原来如此!只记得当此之时,少府太医令匆匆来禀报,钩弋夫人诞下六皇子,母子平安!我等应声跪地,恭贺皇上喜得皇子。皇上闻讯,龙颜大悦,直夸江充带福禄之气、有旺主之能!”
“自此飞黄腾达,又凭借巧舌如簧,自荐出使匈奴,这不,归来不久便拜为直指绣衣御史,代表皇上和朝廷,缉捕匪盗、治理牢狱、监察豪贵,有调动军队的权力,可诛杀各地的官员。越发骄纵目中无人,凭一己之喜恶,捕风捉影,排挤忠良。且与未央宫管事太监苏文狼狈为奸,揣度圣意,阿谀谄媚,我等有心进谏,皇上不以为然。”公孙贺说罢,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并关切的补充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江充人品不正、行事奸邪,二位贤侄还应远之避之!”
“丞相大人说的极是!”一众老臣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