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们都起身,又过来问好,待得寒暄结束,沙氏方才上前,到了齐老夫人面前,先行了个大礼,才道:“翁沙氏见过老夫人,恭祝老夫人寿比松柏,福胜东海!”
齐老夫人笑眯眯地受了,引着元春与沙氏进屋,元春坚持不肯坐上主位,无奈,齐老夫人只得与她并坐,左右下首的夫人们按品阶就坐。沙氏如今已是四品夫人,但因着容华的面子,如今又与侯府结了亲家,众人便让了右首的首位与她坐了。
重新上过一轮茶,元春便笑道:“可别因为我来了大家伙就见外了。老夫人寿辰圣上本要下旨嘉赏,我讨了这差事过来沾沾福气,要是扰了大家的兴致,那颗是我的罪过了。”
齐老夫人微微敛眉,恭敬地笑道:“娘娘说的哪里话?娘娘亲自过府,已是给了老身天大的面子了,又何来叨扰见外之说?”
齐老夫人历经两朝皇帝,为人最是谨慎不过,容华虽不过是后宫八品妃位,她依然谨慎持礼,不越雷池半点。
元春素知她为人,又得宫中太妃指点,便只微微一笑,将御赐的各寿礼呈了上来,羊脂玉雕的百寿如意一对,青玉石雕青骢马一对,官窑烧制的大青花瓷瓶两对,云锦、月华锦、雨花锦各十匹,松江布、嘉定布各二十匹,老夫人谢了恩,又有宫人上来,却是太妃赏的一套赤金寿字头面,元春自己则送上了一套宫制的红宝石头面,齐老夫人一一谢了。
到了此时,一屋子的夫人诰命也都明白了,这元春确实是来给齐老夫人荣耀的,却同时也是来给翁氏五娘做脸面的。宫中的礼都到了,不出意料的话,接下来就该是翁府自家的礼了。
果见沙氏起身,先笑着向众人点了点头,才转向齐老夫人道:“按说老夫人过寿,咱家理该备份大礼,只是五娘那孩子却说,老夫人一生跌宕瑰丽,自身光芒已胜过世间无数珠玉,不必用那些俗物污了老夫人的眼,故只备了些不起眼的物事,还望老夫人笑纳。”
齐老夫人依旧笑眯眯地,连眼皮也未抬一下,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有心就最好了。”
她这话说得轻巧,似是毫不在意,却又驳斥了沙氏“不起眼的物事”之说,既顾了自身体面,又维护了与翁府的情谊。
沙氏笑着应了一声,身后阮妈妈已着人送上来三个漆木雕的盒子。盒子一尺见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依次打开,却见第一个盒子里摆着数十朵绒花,分别制成蜘蛛、蟾蜍等五毒的样子,虽是小巧功夫,却胜在一丝一缕,栩栩如生,旁边又摆了数十串编好的彩色丝线,沙氏站在盒子旁笑道:“这些都是五娘亲手制的,送给府上的姑娘们戴着玩儿。”
齐老夫人笑看了一眼,点头让人收下了。
阮妈妈打开第二个盒子,却是一色的绣了梅兰竹菊的荷包,扇坠,扇套等,沙氏道:“这些是送给府上的公子们戴着玩儿的。”
曹氏讶异地过来看了一眼,见针脚细密,绦子打得新奇,忍不住就多看了一眼。
沙氏不做声,等第三个盒子打开,却是是一副沉香木雕的刺绣插屏,小小的丝缎上细细密密地绣了百寿图,正中一个寿字却是银钩铁画,一笔一划都仿佛裹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气魄逼人。
齐老夫人看了一眼,伸手将炕屏取出,细细地端详,旁边几个诰命夫人都凑了过来,却都忍不住齐齐失色,看向沙氏与元春的目光顿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