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五娘走了,小丫头松萝才吐了吐舌头,道:“这京里的人好没道理,哪家许了人家的姑娘不是养在闺中的?这也说得闲话!又不是那桃花牡丹的,还能任人赏看?”
雀舌竖了大拇指,称赞道:“说得好!咱家姑娘就是那国色天仙的牡丹,也得养在自家院里,绝不给那些不相干的人看!”
五娘笑着看她一眼,没说话,只细细地将手上的蜘蛛绒花折好,摆进盒子里。
绿雪递了五彩丝线过来,看了雀舌一眼,淡淡地教训道:“人长了一张嘴,果然不只是用来吃饭,还用来说是非。”回头吩咐紫笋,道:“今儿个就我跟你吃晚饭,让厨房少准备些。”
紫笋一边答应着,一边使劲抿着唇笑。
雀舌与松萝俱是呆了一呆,才反应过来,赶紧上来求饶:“好姐姐,是我错了,以后再不敢了,饶了我这一回吧。”
绿雪自顾自地将五娘绣好的荷包缀上丝穗,打上绦子,只是不理她。松萝也上来求,却是拉了紫笋,一口一个好姐姐,闹得一屋子笑声不断。五娘抬头看了看,笑了一回,又低了头忙活。
转眼端午即到,天气也热的很了,一屋子的人也终于换上了轻薄的夏装。京城里家家户户大门上都倒贴着画了葫芦的门画,称之为“倒灾葫芦”,表示将五毒之气泄尽的意思。各勋爵显贵之家不止倒贴了葫芦,还在门前挂上了扬州扬子江心铸造的铜镜,用以辟邪。
而承恩侯府中,却又是另外一番热闹景象,只因侯府老夫人生辰正是这端午佳节,每年府中的端午宴,即为老夫人的寿宴,齐家子孙必齐聚一堂为她祝寿。而老夫人早年曾追随长公主于军中,曾官至书记官,是长公主至为倚重的左膀右臂,在天盛王朝百万军中享有至高的声誉,齐家姑奶奶又是如今的太妃,承恩侯齐攸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故而老夫人的寿宴又成了京中人的大聚会,各家必是要到场的,偌大的承恩侯府几乎被挤爆了,一时只忙得整个齐府都快翻了天。
齐攸带着一众兄弟子侄在前院招呼,后院各府中的夫人小姐们济济一堂,有看戏的,有闲聊的,有玩双陆的,也有打闹嬉戏的,府中下人穿梭来去,只恨不得自己多长两条腿,再多跑几趟儿。
齐府如今掌事的仍是老夫人,老夫人治家一如当年在军中处事,条理都分得清楚,规矩也立得分明,今儿是她寿辰,也不需她亲自坐镇指挥,管事们各司其职,大儿媳曹氏各处巡查了一遍,便也放心地陪着婆婆应酬了。
席间自然少不了要说起赐婚的事儿,几个与老夫人相熟的诰命夫人看着她笑眯眯的样子,试探地道:“也不知这武昌府的规矩是如何,过节兴不兴走动的,翁府如今一丝儿动静都没有,老夫人你也不计较?”
齐老夫人端了茶细品,曹氏笑道:“看您说的,我们老夫人当年那是百万军中走过来的巾帼奇女子,胸襟气度不让须眉,莫说这翁府没甚错处,就是有了错处,我们老夫人怕是也不会计较的。”
“那是,那是。”几个夫人纷纷点头,心下却诧异,不说端午佳节如何,就这老夫人的寿辰,翁夫人也该亲自到场来恭贺吧?如今不但不见人,还说没甚错处,是个什么道理?
齐老夫人却不理众人,只一个劲儿的招呼茶点,别人也就不好计较,转了其他的话头各自说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