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李德才……”
“没错,是那位的意思了。”见四娘一脸担忧,大娘便笑着安抚她道:“你也莫太担心。我们往日都小瞧了五妹妹,不是我说,只今日这应对来往,满府里管事丫头的行事,五妹妹就比你们几个强了不知道多少。我看今天李德才的意思啊……”抿了嘴只是笑,见四娘仍是担忧,便做了个手势,“八九不离十了。”
四娘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却仍忍不住问道:“只是如今母亲病着,这婚事……”该如何议?莫非五娘不能自己出面议自己的婚事,就是自己几个做姐姐的,也不好出面啊。
“这个啊,你就别操心了吧。”说了半天,大娘也乏了,便也没了心思再说,恹恹地便歇下了。
独留下四娘,一脑门子的各种想法,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到了最后,只想着马上去告诉五娘这个消息,倒是没了半分睡意。只是这事不相干的两个人说着倒还好,真要与当事人去说,她却觉得万分尴尬羞涩,怎么也开不了口,在五娘的院子外徘徊了半晌,最后也只能叹口气,回了东跨院。
待到午歇起来,五娘早已备好了茶点,俱是一色的鲜花糕饼,装在甜白瓷的盘子里,茶是新上市的雨前龙井,配的是宫里带出来的雨过天青茶杯,清清爽爽地,半点不腻人。
大娘用到第三块糕点,举着筷子看了半天,向着众人犹豫了再犹豫,才道:“这个,若我没看错,这糕点里粉红粉白的花瓣,是桃花吧?”
李德才正坐在她下首,也看了一眼,笑道:“老奴也觉着是桃花,只是还从未见过能将桃花入糕点的,故而不敢多说。”
五娘正看着六娘吃糕点,闻言便抬头笑道:“是桃花呢。往年这个时节,武昌府的桃花早已开得满城,这京城里倒是少,寻得这些花瓣也不容易。不够好在桃花也不能多吃,勉强也够用着。”
她此话一出,别人倒还罢了,那李德才却是大惊,又夹了块桃花糕细细看了,笑着看过来,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赏桃花倒是古来有之,只是这桃花入食,却是前所未闻,不知是府上哪位厨娘的巧思?”
五娘含笑,低低地垂了眉不答话。李德才定定地看了她一会,才掀眉望向容华娘娘,却见容华也只是含笑进食,心下更是讶异。正待再问,却见四娘夹起一块水晶糕放在他盘子里,笑道:“公公就莫问了,您只再尝尝这水晶糕味道如何?”
其他人便都笑看着他盘子里的水晶糕。
李德才挑了挑眉,也低头看向盘子里的水晶糕。这糕点看上去晶莹剔透,与寻常的水晶糕并无任何不同,他试着咬了一口,轻轻咀嚼,却只觉绵软香甜中透出劲道,又透出几分清爽的茶香,竟是与一般的水晶糕并不一样,是在宫中都未吃过的味道。
放下筷子,他笑看着大娘,道:“娘娘快为老奴解惑吧。这到底是哪位厨娘的巧手?这般与众不同的味道,老奴从未吃到过呢。”
众人依然只是笑,不回答。五娘看六娘吃完最后一口糕,喂她喝了一口茶,整了整衣服,起身行了一礼,道:“承蒙公公错爱,小女这点手艺还能入得了您的眼,真是太幸运了。”
“哦?竟是五姑娘亲手所制?”李德才面上做出大惊的神情,心下却是早已了然。
大娘便笑道:“你个老刁奴,明明早已猜到,偏要做出这般姿态,促狭五妹妹。你看她脸都羞红了。”
李德才见五娘果然羞红了脸,局促不安,便也大笑出声,道:“五姑娘这般心灵手巧,蕙质兰心,倒显得老奴唐突了。”众人笑着附和几句,又说和的,又说五娘脸皮薄的,也就胡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