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雪中邂逅(1 / 2)

庶嫁 端木小茄子 1510 字 2024-03-04

冬日的天黑得早,又有大雪堵路,出了秦府不过片刻工夫,三丈开外的路面竟已看得不甚清楚了。路上已无行人,沿街的铺面人家均早早地下了门,窝在家里围着火盆取乐去了。

车夫勉强行了半里路,便停了车,向五娘报了一声,取了书着“翁府”大字的灯笼挂上,将车辕上的积雪铲掉,才又小心翼翼地上路。

五娘怀里抱着手炉,身上搭着湖蓝色的滑丝薄被靠在铺了软垫的车厢内,想起筠姐儿看见她身边跟着两个婆子时的错愕,扯着唇角笑了。

二娘三娘的倒来真是让沙氏升起了危机感,不顾府里的规矩竟往她身边安排了两个婆子,虽然只是让她带着出门,但武昌府的女眷圈子里又能有什么秘密?这种公开的亮相无疑是对她的一种承认。

雪似乎下的越大了,落在平顶的马车上,“簌簌”地响,听得久了竟生出几分倦意。五娘索性闭了眼假寐养神,绿雪替她将滑落的薄被盖好,与雀舌偎在一起,也闭了眼休息。

寂静的街面上便只听得马车碾过积雪时的声响,轻轻细细,在雪落声里分外清晰,声声入耳。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街道上远远传来马蹄声,不过眨眼间就响在了耳边,随后远去,清脆而有节奏的踏响几乎能让人想象到积雪被踩塌溅起的情形。

车夫紧紧约束着拉车的马,不让它们受到惊扰导致马车颠簸,惊吓了车内的娇客。

五娘随着车厢的摇摆晃动着身体,心思又落到筠姐儿身上。虽然筠姐儿与秦勉之看起来感情甚好,但她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有些什么事要发生,而她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更不要说如何向筠姐儿说起了。

马蹄声却又响了,似乎是马上骑士又回头了。

车夫似乎也很惊讶,本就缓慢的速度几乎停了下来,就听得外面一口清脆爽利的京话问道:“请问是翁同和老爷家的车吗?”

“正是。”车夫回道,“不知阁下拦住翁府的车是要做什么?”

那声音不答,却反笑道:“敢问车里的是翁府的哪位?”

这次车夫似乎是犹豫了,半晌没有出声,那人也不催他,一时间只听得大雪落下时的声响,偶尔马匹打个响鼻,似划破寂静的闪电。

五娘早已听见车外的问话,见绿雪看过来,便轻轻点了点头。

绿雪掀了半边帘子探出头去,道:“车里是翁府女眷,不方便与外人见面。公子雪夜拦车,却不知是为了何事?”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一个清冷略低的嗓音随即响起:“可是翁家五娘吗?”

明明是寒雪盖地,寒风从帘子处灌进车厢,扑灭了火盆,冷得人只打颤,五娘却只觉得眼前掠过一抹绿色,满眼春光浮动,撩动得心里柔柔地软,出口的话轻快地如枝间跳动的黄鹂:“外面的可是……齐家二爷么?”

齐攸提着的心放下,唇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驭马到了车前,回道:“正是齐某。”

他说话一如既往的简短有力,也没有更多的寒暄,却意外地让五娘觉得安心,隔着车帘子问道:“二爷是自京城来的吗?必是有急事处理吧。”

此时车辆已重新启动,齐攸骑在马上与马车并行,清冷的声音夹在马蹄的轻响与雪落声里,带出几分别样的柔软:“也没什么要紧事。”说完又是沉默。

五娘心里却逐渐忐忑,心跳加速,渐渐地竟似与车顶落雪合拍了。车里火盆被雀舌与绿雪重新点燃,热气蒸腾,闷闷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忍了又忍,五娘终于还是掀了车窗帘子。

大雪茫茫,暮色深沉,那抹如寒露修竹的身影裹在乌云豹的大氅里,笔直骑坐在马背上,仿佛永不会弯折倒下般。转头看过来时,露出大氅里面的玄色长袍,襟前一抹雪白在灯笼光下异常刺眼,借着车前的灯笼,五娘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是一朵白纱制的绢花。

他是在为妻守丧。直觉地,五娘看向他的眼,依旧清俊的面容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那双眼却一如记忆中的深黑幽远,如暗黑的潭水,掩藏了所有的波纹与涌动。五娘想起这人的遭遇,竟觉得有浓重的悲伤涌上来。

那人却伸过手来,替她拉上车帘,低沉的嗓音里带了丝疲惫:“仔细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