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草蛇线灰(1 / 2)

庶嫁 端木小茄子 1466 字 2024-03-04

等到二娘终于良心发现,挥手放人离开时,早已过了申时。日光斜斜打在身上,已是深秋,却依然照得五娘几乎晕倒。

同样被罚站在院子里的翁同和脸色苍白如纸,咬牙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形,额头上的汗珠似乎一直未断过,两只衣袖被汗浸湿,在一身突显文人儒雅习气的月白儒袍上十分显眼。

早已饿过了时辰反倒不觉得难受了,只是觉得气虚,四肢发软,出了双姝院左转就是晚春阁,五娘也懒得去讲究客气,告了声罪就直接回去了。

“父亲,母亲,女儿身子不适,想回去歇息了,不能恭送双亲了。”

翁同和挥袖走在前面,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径自走了。

沙氏停了脚步,双眼在她苍白气虚的面容上扫过,点了点头,温声道:“今天你也累了,晚间也别来请安了,母亲知道你最是孝顺的了。”

言语恳切,目光真诚,这句话倒像是出自真心了。

五娘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在庶女面前一向姿态摆得又高又傲的沙氏竟会低头示好?二娘三娘的下马威给得真这么有效果?

还是说,沙氏又在酝酿着什么计划,想要拿她做筏子?

“母亲走好。”心里升起警惕,五娘面上仍是恭敬。

千金小姐的体质实在是差,不过是站了半日,饿了半日,进了晚春阁,五娘就直接倒在了床上,任雀舌和绿雪怎么劝说,也没了起来用膳的力气与情绪。

最后二人无奈,只好先伺候自家主子歇息。

这么一天折腾下来,二人也觉得又累又饿,就着用了些饭菜,吩咐其他的丫头婆子们下去歇息,自将饭菜端回厨房,另要了一锅热汤,在晚春阁的小厢房生了炭火热着,吩咐松萝在屋前廊檐下守着,自去歇息了。

好在已是深秋时节,霜降已过,天气日渐一日的转凉,小厢房里透出的热气倒也和暖舒适,廊檐下斜斜照进来的阳光打在身上,凭空多了几分慵懒闲适的味道。

松萝靠在窗檐下打着瞌睡,小小的脑袋一下一下的点着,好像小鸡吃米似的。

自清晨起就随着五娘伺候在枫林院,在双姝院里一站数个时辰,虽是做惯了活的下人,她也依然是又饿又累,刚才雀舌姐姐送了饭菜来,吃得太饱,这会儿竟觉得困了。不过好在姑娘是个体恤下人的主子,她趁着看汤的机会打个盹儿,只要不被雀舌姐姐抓住,姑娘定是不会为难她的。

松萝将头搁在并起的膝盖上,熟睡的嘴角抿出一缕酣甜的笑。

此时的晚春阁安静祥和,金盏菊的花瓣被阳光渲染得璀璨耀眼,连满院的竹影都似被这金黄染得明亮了几分。偶尔响起一两声秋虫的啁啾,软软柔柔的一声长调,仿佛是在这寂静中奏响的一曲催眠小调。

五娘是被鼻端盈满的浓烈的鸡汤味勾醒的,睁开眼时屋内光线昏暗不明,太阳已落。

暗自琢磨了下时辰,雀舌压低了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似乎是在训斥什么人。五娘略略调整了下情绪,伸手掀开绣了翠竹的绵细纱帐子,坐在窗前的绿雪立时起身走了过来。

“姑娘要起身了吗?”一边说着,绿雪一边扶了她起来,转头对听到声响的雀舌道,“姑娘起身了,让人准备梳洗和晚膳。”

五娘觉得浑身酸软,知是饿过了头,便倚着软榻任绿雪侍候,懒洋洋地问道:“方才在说什么?”

“吵醒姑娘了。”绿雪将五娘的青丝理顺,麻利地挽好,固定,“松萝这丫头不省事,让她守着院子,她打起了瞌睡,小厢房里一锅热汤差点儿烧干。若不是雀舌发现,怕是连屋子也要烧了。”

五娘抿唇一笑,“你们欺负她年纪小吧?折腾一天,独独留年纪最小的她守门,你们啊。”

绿雪偏头看向铜镜中的五娘,也笑了,“什么都瞒不过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