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的样子,这几个丫头背着自己是早就商议过了。五娘心里感动,面上却依然笑道:“那可不成,我还指望着你们找几个能干又俊俏的夫君让我多送出几分嫁妆呢。”
“姑娘!”雀舌大窘,脸红的通透。
五娘低低地笑,脸上却露出了几分倦色。雀舌起身拿过锦被,扶着她躺下,又给她打理好,才吹熄了屋里的烛火,只留下靠门的一盏灯笼,出门又细声交代了值夜的婆子,才回来躺下。
辗转了半夜,五娘只觉得心绪不宁,怎么也无法入睡。到得子时,实在受不住,叫了雀舌起来喝了杯温水,点上安息香,又辗转了大半个时辰,才勉强迷糊了过去。丑时刚过就惊醒了,又不好再叫雀舌,只得静静地躺在床上,思索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直到窗外略微泛白,她估摸着快到寅时了,也不叫人,披衣起床,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守夜的婆子刚熄了灯笼,一抬头看见她,倒先吓了一跳。
五娘示意她们莫出声,迎着晨起的清凉在院子里站了站,此时朝阳还未升起,天边只一抹鱼肚白,正是露水最重的时候,她发丝肩头都落了些,湿漉漉的冷凉,却让昏沉了一晚上的脑子清醒了些。
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吗?但会发生什么事?如今的她可说事事顺遂,为何会心绪不宁到无法入睡?
五娘倚着几杆翠竹旁的石桌,微微闭上眼,尝试着再眯一下,眼前刚刚朦胧,却猛一阵心惊肉跳,直惊出一身冷汗。
到底,出了什么事?
身后脚步声起,肩头有大氅落下,雀舌抱怨的声音响起:“姑娘起来怎么不叫奴婢?衣裳也不多披一件,这一大早的露重,可不要感染了风寒。”
五娘任她唠叨,随着她往屋里走了几步,忍不住问道:“雀舌,你说现在会有什么事发生?”
雀舌微微一愣,几乎没经大脑就回道:“四姑娘出嫁?”
这回五娘也愣了,细想了下,好像现在最摆在眼前的也就只这么一件事,却还不值得自己辗转难眠。
绿雪也起来了,快步过来,看见五娘发丝上的露水,先是愣了愣,看看雀舌,不动声色的跟着进屋,先将人安置在床上,取了干净的布过来绞头发,又让雀舌去打了热水进来擦拭双手。
待一切都弄完了,绿雪跪在床沿,轻声问道:“姑娘可是心里有事?”
五娘看着她,良久之后才眨了眨眼,叹口气,有些茫然地道:“也不是什么事,就是心里觉得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却又想不出会发生什么事。”
这话说的毫无头绪,且前后矛盾,但绿雪却认真地想了想,劝道:“姑娘思虑太重了。有些事我们也把握不了,还不如听之任之。船到桥头自然直,等事情真发生了再来思虑也不迟。”
五娘垂着眼睑,也不知听进没有,半晌才露出略显虚弱的笑,“你说得对,与其现在猜来猜去,还不如静观事态发展,适时地做出反应。”
绿雪应了一声,服侍着她躺下,看她闭上眼睡着,眼下的黑晕在睫毛遮盖下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绿雪心里暗叹,转头看了看窗外的时辰,对松萝使了个眼色,悄悄的出去,亲自跑了一趟枫林院,代五娘向沙氏请罪,说是人染了风寒起不来床,请太太允准请大夫去看看。
沙氏正为了四娘的事心烦意乱,也是一夜未睡,懒得应对这些琐事,便吩咐了徐妈妈照办。
带着大夫回晚春阁,绿雪一路都未想明白五娘到底为了何事思虑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