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氏兄弟自京里回来,肩负着大娘的嘱托,大娘既出手干涉了她的亲事,必也不会漏了四娘的。而且四娘如今已十四,正是豆蔻花样的年华,长的也好,求亲的人家不说踏破门槛,却也十个手指头数不过来。沙氏之前一律只看人,不松口,完全不像对待五娘的亲事般草率,对四娘必也是耳提面命,授了一番机宜的,按说四娘应该按兵不动,等着大娘与沙氏为她挑个最好的婆家才是,如今闺房与人私会,闹的又是哪般?
一旁的雀舌手脚麻利,片刻便摘了一帕子的桂花,小心的折好,便垂了手站在一旁,看过来的目光却欲言又止。
“怎么了?”五娘抬头看她。
雀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奴婢详细问过了,守门的婆子说看那人的身形,倒与沙家的大表少爷有几分相似。”
五娘一震,目光瞬间凝重暗黑,“能确定吗?”
“不能。婆子说天色太暗,那人动作又太快,只瞥见个影子。”顿了顿,又道:“那婆子本想跟上去看清楚,灼桃却出现,说是四姑娘丢了最喜爱的绢花,正四处找,让那婆子在角门边仔细寻了一遍才罢休。”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绢花没找到,人也没看清了。
五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个问题:“那灼桃又是为了什么被罚?”
“具体的也打听不到,说是夫人一过来就罚了她,为着什么原由却是没有说起。”雀舌脸上现出几分不忍,“看灼桃的样子,怕是撑不下去了。”
五娘想了想,看向雀舌,“你去换了绿雪进来。”
雀舌应了声“是”,却不走开,只是看着五娘欲言又止。
知道她想说什么,五娘略皱了皱眉,本来偏艳丽的漂亮容颜上就多了几分冷肃之气,雀舌心里咯噔了一下,再不敢存任何妄想,低头快步出了香雪阁,换了绿雪进来。
“姑娘?”绿雪不明所以,眼睛还看着外面的雀舌。
五娘却没有心思为她解惑,只低声吩咐了几句,就让她去了。门口那边雀舌怯怯地看过来,一向爽直无畏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惶恐。
五娘到底心里过意不去,想了想,招手让她进来,让人在身前的石凳上坐了,才无奈地解释道:“先不说灼桃是四姐姐屋里的丫头,只单是母亲罚的她这一项,就没有我说话的地方。”
雀舌头垂得低低的,耳尖上一点血红,嗫嚅地道:“是奴婢想岔了。”
五娘叹口气,挽住她的手,等她讶异的看过来,才诚恳的道:“你从小照顾我长大,在我心里倒是比亲姐姐还亲。灼桃与你一同进府,又自小一处住着,情分自是不同。现如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在四娘这事儿上,若说灼桃半分错也没有,定是说不过去的。母亲既然罚了她,必是有了十足的证据,连四姐姐都不敢出面求情,我就更说不上话了。”
雀舌窘迫的几乎要哭,握着五娘的手,不知如何是好,目光闪闪烁烁,不敢与五娘对视。
五娘却不放过她,紧紧地看着她的眼,缓缓地继续说道:“若真要救她,也不是不行,只是免了她这场罚,怕是以后在府里她是呆不下去了。你还要救她吗?”
雀舌一怔,疑惑的看过来,不明白五娘话里的意思。
五娘不避不让的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勾起一抹坦然的笑,一字一句的说道:“真的不明白吗?”
如同一道雷光劈过脑海,雀舌顿时明白,脸色一下子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