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却转过头,看向徐添福家的,问道:“你方才说在承法寺看到的是背影?如何能断定就是绿雪?”
那徐添福家的被她猛一眼看过来,竟觉得心跳了一跳,细看去,却仍是那张憨傻厚道的脸,心里暗忖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嘴上已答道:“那身量衣衫,奴婢才在秦府门前见过,必是不会看错的。”
惠春也得意地笑道:“管事娘子这个年纪,想来也不会老眼昏花吧。”
五娘却没有马上反驳,只是垂了眼眸,似在思索。
地下绿雪又磕了个头,泣道:“请老爷太太做主!”
沙氏便转头看向翁老爷,见这个一向附和自己的丈夫只是低着头喝茶,眉头微微皱起,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果然就见翁老爷头也不抬地道:“阿忠,你怎么说?”
程忠依旧低眉敛目,姿态恭敬地回道:“府里丫头们衣衫为统一制作,款式颜色都相同,与绿雪身量相仿的也有几个。”顿了顿,又弯了弯腰,“奴才记得四姑娘屋里绿芍就跟绿雪身量挺相似的。”
这下连五娘也愣怔住了。这个程忠,话里意思明显是在偏帮她,却是为什么?
她看向翁老爷,见他淡淡点了点头,似乎是赞同程忠的话,脸上却又没有任何表情,连目光也未看向惠春,一时弄不清这主仆二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那边惠春却已尖叫出声:“你这混奴才胡说八道什么?”她一贯心高气傲,平日里又得翁老爷宠爱,万没料到一个管事竟敢拿她屋里的丫头说事,一时忘了父母都在堂,高声斥责。
沙氏眉头皱紧,赶在翁老爷出声之前先斥道:“还不跪下?”
惠春一愣,看母亲脸色严肃目光冷沉,心里不由得一慌,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沙氏也不转头看她,只蹙了眉冷冷地训道:“你这大半年的规矩你都学到哪里去了?外院的管事轮得到你教导?自有老爷做主!”
五娘低了头,咬着唇角只觉得好笑。翁家无男儿,以往惠春便常常接触外院的管事小厮,也不见沙氏如何斥责,这会儿又是做的什么样子呢?
她目光转向翁老爷,他正好也看过来,却是一双温和的含着笑意的眼睛。五娘再次愣怔住。
只听得惠春低声认错道:“是,是女儿莽撞了。”
五娘又笑了。四娘惠春的莽撞不是今天才有的,却直到今天才开始教导,这说明了什么?眼角瞥到徐添福家的正不安的看过来,她想了想,重重地磕了个头,道:“女儿确实让绿雪去了秦府,那支金钗也确实是女儿的,但若说女儿或是绿雪与人私相授受,女儿……女儿愿一死以证清白!”说着,又重重的磕下去,不再起身。
绿雪亦跪伏在地,泣不成声:“奴婢也愿一死以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