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四娘收了什么东西吗?”这才是关键。
“采薇说不清楚,也没见四姑娘多了什么东西。”雀舌想了想,“不过四姑娘这些天都没出过门,也没什么人过府拜访。奴婢想着总归是那天春宴上的事,不过姑娘家之间互赠礼物也属平常,太太这脾气发的也忒大了些。”
春宴上的事?五娘心里一动,想起箱子底下的帕子和发簪,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却不知与四娘私相授受的那人是谁。
“你去打听下,春宴那天四娘与哪家的姑娘走的近。”
雀舌答应了,主仆俩又说了几句闲话,就见绿雪与松萝一人提了个彩锦如意六角食盒进来,本来气得头顶冒烟的松萝更是笑得一脸得意。
五娘看了绿雪一眼,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笑,也不问她做了什么,起身让丫头们伺候自己用膳。
雀舌伺候她洁了面洗了手,一回头却见桌子上摆了一碟子玉笋蕨菜,一碟子拌莴笋,一碟子胭脂鹅脯,一大海碗赤枣乌鸡汤,一碗玫瑰梗米饭,还配了一海碗时鲜的荠菜馄饨,顿时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了。
“绿雪,你……你怎么做到的?”那刘三家的向来势利,从不将人放在眼里,对翁府下人们向来是能克扣就克扣,就算太阳今天落到了东边,她雀舌也不相信她会突然转了性子,唯一的解释就是绿雪做了什么,让她不得不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给她们。
绿雪笑了笑,递上筷子给五娘,伺候她用膳。
松萝则兴奋地拉了雀舌说道:“雀舌姐姐你不知道,绿雪多厉害啊。她到了厨房,也不说什么,就是跟着刘三家的,她走到哪就跟到哪。那刘三家的撵她,她也不走,问她想干啥,只说啥也不干,那刘三家的也没法子,招呼了厨房的人吃饭,绿雪就在旁边看着,刘三家的伸一次筷子,她就叹息一声,伸一次筷子,她就叹息一声,叹到后来,那刘三家的都不敢伸筷子了。”想起刘三家的一张白白胖胖的脸硬是给憋成了猪肝紫色,想发作却又找不到由头的样子,松萝再也控制不住,笑了个前仰后合。
雀舌咂了咂嘴,不敢相信,“她就这样给了你一桌子菜?”未免太简单了点儿吧?
绿雪先夹了一筷子胭脂鹅脯到五娘碟子里,才回头笑道:“哪有那般容易?这些人可都精得很呢,刘三家的平日管着厨房,不知道私下里偷拿了多少,心里早就虚了,平日里不过仗着太太的势,各人自扫门前雪,没人真的去拿她的短儿罢了。平日里吃惯了精细好食的,又哪里真吃得下仆役们的粗惯饭食?那刘三家的不过是想着怎么打发我罢了,你看这乌鸡汤,荠菜馄饨,哪一样又是能隔了夜再食用的?”
那刘三家的本是横了心想装下去的,她又怎会让她这么做?寻了个机会装作无意掀开了装着乌鸡汤和馄饨的食盒,也不闹,也不吵,只提醒刘三家的,太太这几天正念叨着想吃些时鲜的小菜呢。
那刘三家的到底心虚,也怕事情真闹大了,到时候太太跟前不好交差,也就顺了她的意,毕竟只是拾掇几个菜而已,临走又被绿雪吩咐松萝装了一海碗乌鸡汤,一海碗荠菜馄饨,可把那刘三家的给心疼坏了。
雀舌顿时心服口服,“要说这玩心眼儿,我还真不如你。”
绿雪心头一跳,看五娘依然平静的用膳,也不敢放下心,只得强笑着道:“姐姐说哪里话来?我几时有过什么心眼?”到底怕五娘多心,也不敢再多话,只专心服侍她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