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前几日被四娘罚跪的红蕉和采薇,裤脚卷起来,膝盖上一片紫色的淤青,小腿上结痂的伤痕交错,有个爱闹腾的主子,受罪总是伺候的下人。
有时候她都忍不住庆幸她伺候的是这么个稳重不受宠的庶女。
五娘一愣,倒没想到她心里是这般想的。前世的她惯会的就是收服人心,也存了心思想要收几个心腹的丫头,一来觉得还小,时机不成熟,二来也是齐攸那话让她伤了心,一时顾不上整治丫头们,没成想她们心中竟有了自己的想法。
松萝整理完绣样,小心的放进大红描金海棠花的匣子里,回头笑道:“说的是。不说别家,就府里的那几位,哪个不是脾气大的?昨儿晚上奴婢去厨房取宵夜时,还看到琥珀在厨房里一边哭一边啃冷馒头,问了半天也不说是为了什么,只好给她留了半盏热汤。”说着又摇了摇头,一脸的疼惜,“怪可怜见的,手腕上一片红肿,奴婢只当看不见。”
五娘哑然失笑,“我说宵夜怎么少了呢,原来被你做了人情了。”为了赶做活计,沙氏吩咐了厨房专门给晚春阁备了宵夜,倒也算有心了。
松萝脸上一红,却笑着道:“知道姑娘不会怪罪,奴婢们才敢放肆些行事。”绿雪笑着附和,完全一副拍马屁生怕主子不知晓的模样。
五娘便有些哭笑不得,暗忖自己是不是对她们过于纵容了些,却听得屋外雀舌惊讶的声音:“胡嬷嬷?您可是有什么要吩咐的?让人过来通禀一声就是,怎敢劳烦您亲自过来?”
胡嬷嬷?大娘的教养嬷嬷怎么会到晚春阁来?五娘心里一动,扫了绿雪一眼,仍低了头专注手上的绣活。
绿雪起身,笑骂道:“雀舌姐姐你又想作弄谁?胡嬷嬷怎么会到了晚春阁?待我抓个现行,定要姑娘重重的罚你。”帘子掀开,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胡……胡嬷嬷,您老可是有什么吩咐?”
院里廊下站着的中年妇人,面容冷沉,双眼精明闪烁如电,不是胡嬷嬷是谁?
绿雪快步上前请安,拿眼瞪了一旁的雀舌一眼,似是责怪她未通报,脸上早已带了恭敬的笑,“嬷嬷里面坐吧,姑娘正想着找个由头歇会儿呢。”
小丫头们早已机灵的打起了帘子。
那胡嬷嬷始终冷着一张脸,目光先是在雀舌和绿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也不做声,抬脚进屋,屋内五娘早已起身,迎了她到火盆边的锦杌上坐下,松萝递上刚刚泡好的热茶。
“嬷嬷可是来看绣活儿的?”五娘估摸着胡嬷嬷是不会先开口的,先提了个话头儿,一边让绿雪将绣奁匣子取了来,打开,各色荷包帕子绦子排得整齐有致,笑着递过去,“这花样儿都是母亲着人送过来的,我看着甚是新颖别致,不知嬷嬷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