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闫家父女,死的死,逃的逃,李澹才敢将她接回京城,从前不强迫是没机会,也不敢赌,如今的李澹也已忍到了极限。
“这信封上字迹是小郎君写的,是小郎君发现夫人的?可属下记得小郎君说过他对太尉府没什么了解,因为从没被派去太尉府探过。”
小郎君还有一句话,说的是,若非如此,他早就认识大小姐了,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入东宫受欺负还毁了名声。
“嗯,是他,说是他去探丞相府,受了伤,被阿梧救了,阿梧如今住在梧卿苑,那是沈欣桐住过的地方。”
端王妃庶长女沈欣桐是个沉默寡言的女子,死在他和阿梧去漠北的第二个年头。
他们出发离京前,从不和他们来往的沈欣桐出现在了城门外,带着维帽,轻纱下的面容隐约,目光寡淡,可见在丞相府过的日子如何。
沈欣桐是去送仅剩的血亲妹妹,送了一些她自己做的小衣服,都是笙儿用的,还有一只小玉杯,成色顶好。
在大魏,长辈赠玉杯于后辈,便是祝愿她出落得如玉如倾。
她没说什么话,只是看他们走到看不清还没走。
第二年她的死讯传到漠北,阿梧哭得歇斯底里,她最后一个长亲没有了。
头几个夜里,总抱着他哭,跟他说,‘夫君,我没有姐姐了,我再也没有姐姐了,她说了要等我回京的,她说了的,她食言了,可我知道她不是故意食言的,我知道她太苦了,她坚持不住了。’而李澹,居然还敢让阿梧住在沈欣桐住过的地方,他永远也不知道阿梧在沈欣桐死后大病一场,险些丢命。
在闫景笙之前,沈弥笙心中那块不可触及的伤疤便是沈欣桐。
沈弥笙和闫殊同一直以为,沈欣桐死是因为她熬不下去了,或许迄今为止,除了李献和容阳与,没几人知道沈欣桐真正的死因。
沈欣桐太渴望离开丞相府了,也太希望可以和妹妹邻里而居了,更希望看到孩子长大,只可惜,她如何渴望都抵不过李澹的一狠心。
赵津低着头,想了许久,嘀咕一句,“若是李献还在丞相府,此事就好办了,否则老爷你就这样回去,也不见得能救出夫人,李澹是不会让你从他府上带走一个太尉夫人昭宁郡主郡主的。”
若是逼急了,李澹或许还会杀了夫人也说不定。
是,李献是沈欣桐的儿子,若是他在,此事的确好办许多,但是也不要紧,“还有容阳与。”
“老爷?”
赵津惊异,“老爷,小郎君去探丞相府就受伤了,可见丞相府水深,自身都危险,如何带出夫人?”
他知道,老爷是一下高兴昏了头,但他得提醒提醒,容阳与不是别人,是他女儿要嫁的人,是他女婿。
“自然不会让他独自去冒险,我会自己去。”
这件事情,即便有人想代劳,闫殊同也是不会让的,找容阳与是因为他应该知道丞相府的布局。
“那老爷是今日便出发吗?定中的事情已经十万火急了,宸王可是一直在等着。”
夫人重要,定中的事情一样也重要,若是所谋事败,夫人才会更危险。
闫殊同再想飞奔到京城,见到爱妻,可也不能不分缓急。
“你与唐鼎准备一下,今夜随我入营,杀了姚年,定中乱了就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