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男儿当是志向远大,而不是陪着我一个女子耗费了这大好一生,我……。”
“我幼时志向,是想带母亲出去看看,少时梦想是快点长大些,娶你回家,人和人不一样,不是别人要高官厚禄,就等于我也将此视为所谓志向。”
李献知道她心中一直藏着愧疚,可他从没后悔,他流着李家的血,可他一点都不想为李家挣得半分荣光。
他的母亲死在那个地方,足以他警醒,铭刻在心。
“母亲就在这玉佩里,我们现在就走吧,带她去看看外面的景色,我记得咱们初次见时,母亲还在,我也记得她对你很好,很喜欢你。”
沈欣桐是一幅安静的风景画,或许是她内心住了一幅画吧,才能让她气质出尘脱俗。
李澹让她死,她只是害怕留在李家,没有只言片语的伤心,李澹不爱她,她也从未正眼看过李澹。
四姑娘望着他,良久,点头。
……
那年炎夏,侯府被判满门男丁抄斩,女眷发配。
刑场上,行刑被打断,一群黑衣人蒙面来劫法场,眼见他们败了,被抓住好几个,却又有两个武功奇高的蒙面人一同闯了进来。
他们分头行事,一个对付暗卫,引走大半攻击,一个从暗卫刀下救下了三岁男童,那人抱着男童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了怀恩侯面前,他在请罪。
“侯爷,我是李献,恕我无能,只能救走云弟。”
怀恩侯何其感谢,齿关紧咬,点头,“你能救我一丝血脉,我感激不尽,苦了你了。”
“我还想求侯爷一件事,将四姑娘许配给我,那天,你没有答应我……。”
“好,我的女儿也交给你了,你能给她一碗饭足矣。”
李献磕头下去,“岳父大人在上,小婿李献必将好生待您的掌上明珠,富贵荣华,一心一意,一世安宁。”
怀恩侯红了眼,“好,好,云儿,你要听姐夫的话,莫要调皮,要对你姐姐好。”
“爹爹、爹爹……。”
李献抱着三岁幼弟起身,回头看了正与暗卫交手的容阳与一眼,传音入密说了一句,“走了。”
怀恩侯看着小儿子被带走,他才反应过来,怕是李澹自己也不知道李献有这等武功吧。
李献出城,屠刀落下。
……
四姑娘在被押送发配的途中,正在被她的叔母表姐妹们疾言厉色的责怪,责怪她没有抓住丞相府这颗大树,救她们一命。
甚至还动起了手,而她的母亲就在一旁看着,她知道,母亲是在怪她没能答应嫁给李献,让李献好救自己的幼弟。
她站着没动,让她们打骂,一双好看的眼睛寂静如死水。
她是看不到李献从丞相府中熬出来,出人头地不再看人脸色的那天了,但她也绝不允许自己连累李献,哪怕会成为全家的罪人。
在她被打的遍体鳞伤时,有人来了,打骂她的人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