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

一道黑影落下，单膝跪在李澹面前，这就是容阳与和他们的不同，他们是奴，容阳与是自由身，他不用跪。

“何事？”

李澹捏了捏眉心，从未有过的疲累。

“有公子的消息了。”

公子，即李献，李献在影卫堆里长大，虽表现的一无是处，却与影卫们混的关系不错，故此影卫都称他公子。

为此，李澹的嫡长子一直心有不快，直称公子的，只能是嫡长子。

“当真？他在何处？”

“在六华亭，是公子来找的属下们。”

六华亭在宜阳城外，也就是说他已经到了家门而不归，李澹怒火中烧，“他说了什么！”

“公子给了一封信，让属下交给主上。”

影卫拿出信笺递上，李澹接过，“那你们就没抓住他？”

一阵安静后，影卫低下头，“属下等无能，若想擒住公子，还得换……。”

还得换容阳与去，除了他，他们没有胜算。

李澹默了片刻，“下去吧，传信让容阳与来见我。”

“是。”

……

李澹坐在窗前，打开信，上面的字笔风凌厉，行云流水，有一个少年郎君的桀骜不羁，也有他能舍下一切权势的超然平淡。

回想昔日，这个儿子尽是敷衍他，写得一手鬼抓字体，不堪入目。

他回想过许多次，难道自己真的就对他一点不好吗？让他一点留恋都没有。

后来他才发现，大概在自己觉得李献这个儿子无可救药的时候，李献心里怕是在笑这说根本不稀罕自己能给他的一切。

李献信上问了李澹身体安康否，还说吾妻四娘已有身孕月余，若父亲宽容一二，我便带着四娘停驻宜阳城数月，若父亲铁心逼迫，那我便带着四娘隐世而居，再不出现。

他还说到了死去的沈欣桐，李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已经查出了沈欣桐的死。

李献说他自从知道自己母亲是如何而死，死的如何的惨时，几乎夜夜难眠，他问李澹，可曾梦见一尸两命的妻儿来投梦找他过。

当时的李献，虽然还是个小少年，可却在心中想了无数次为母报仇，可他不能啊。

李献在信中一一阐述自己这些年的心境，他已经不是孩子，从为人夫君，教养妻子幼弟，如今他已快为人父，做的事情也好，放弃丞相府的一切也好，这些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绝不变心，亦不后悔。

他还说，若他母亲不是被自己父亲害死，若他母亲如今活着，妹妹也顺利出生，该多好。

他无法报仇，也无法原谅。

李澹久久不言，欣慰又心惊，他长大了，懂得维护妻儿幼弟了，可他也不会回来了，而自己也不能强迫他，少年信上的言词干脆也纯粹，更决绝。

李澹对沈欣桐没有丝毫爱，全然因为阿梧而对她好，所以李澹这些年从没后悔过没保沈欣桐，可他却万万没想到，沈欣桐是个能生的，生出了一个让他满意的儿子。

但他总还是不死心，想问问他，若将整个李家给他，日后整个天下也给他，他可愿回来？

李澹很清楚，自己的嫡长子心志不坚，无李献的襟怀，不能堪当大任。

……

闫意笙教容阳与学了一下午的玄门阵法，他学的比她教的还要快。

她有些自卑了，师父还夸自己有些天赋，谁知跟容阳与一比，自己何来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