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意笙又自顾嘟哝,“丞相李澹乃是李家家主,李家又是大魏第一世家,树大根深,枝繁叶茂,沈正骞又倚重李家,李澹乃是他最信任的人,这府上的人怎就敢去招惹他呀?”
到底是因为何事招惹到了丞相?
她叹气,“好人果然没几个有好报的,这侯府上的人平日也都和和气气的,我记得他们家的四小姐长得可漂亮了,第一次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一家有女百家求,也不知道如今她去了何处。”
“怎么想到了她?”
卿卿比那四小姐小了好几岁,应当是不熟识的吧。
“四小姐是这侯府的嫡次女,比我大六岁,乃侯爷亲自教养,那年阿父加官太尉,回京上任,我们住进太尉府的第二天,随阿娘出门采购,便遇见隔壁这侯府门前摆满了聘礼,但聘礼被拒之门外,你知道那聘礼摆了多远吗?摆到太尉府门前了,我和阿娘出门险些没地方下脚。”
容阳与见果子采够了,先一步将果子放回小船上,才回身接她。
上船后,容阳与问她,“你知道那些聘礼是谁给的吗?”
“谁呀?”
那时候她都才到京城,所以并不清楚聘礼是谁送的。
“是丞相家送去的。”
“丞相?他都几十岁了,原配还在吧?他居然想纳人家侯府嫡女做妾?”
容阳与眉心一抽,“是丞相的次子想娶四小姐。”
“次子?可未来李家的家主乃是丞相嫡长子,看这侯爷亲自教养四小姐的意思,显然是想让她做主母。”
主母和主母的妯娌可就差远了,主母才是不会受委屈的人,主母的妯娌在世家,得看多少脸色?
“嗯,所以他不答应,将相府聘礼拒之门外了。”
“所以?人家不联姻,丞相就把人家全家弄死?”闫意笙对恶人有了新认知,这样睚眦必报的心性,比沈正骞都更甚。
“那丞相的次子如今娶了谁?”
她没关注过丞相家的事情,倒是想知道是谁那么大的胆子嫁给这位丞相次子。
“卿卿,你认为丞相的次子也该死吗?”
“哼。”
“凡事不能看表面,这座侯府的人被斩首发配,更多是因为与宸王交好,丞相的次子心仪四小姐,便跪在丞相面前求了几天几夜才让丞相答应他,他虽救不了整座侯府,却想把四小姐娶回相府,免她死伤,免她颠沛流离,你应该知道,一个世家公子若娶错人,妻族没有人帮衬撑腰,就等同于永远无法出头,何况他只是个被兄长压几头的次子,庶子。”
闫意笙没见过这样的感情,一时间心揪的有些疼,“那侯爷为何不肯嫁女?”
“当年太尉上任的时候,已经是这座侯府的强弩之末,不是侯爷不肯嫁女,是四小姐不肯嫁,她与丞相次子自小相识,感情深厚,更懂他在那样的世家中受到的委屈,她想让他娶一个能帮他的女子,而不是一个拖累。”
被四小姐拒婚的当夜,大雨滂沱,丞相次子闯入侯府,跪求侯爷将四小姐嫁给他,他可以不出人头地,但一定要跟四小姐厮守。
侯爷也想女儿活下来,可四小姐以死相逼,赶走了他。
“那、后来呢?”
怎么她好像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了,外面那些传言竟然没一句符合。
“后来侯府男子尽数斩首,女眷发配漠北,充做军妓,丞相次子劫法场救走了侯爷三岁幼子,至于四小姐,也在发配途中失踪。”
“他、他把自己毁了?沈正骞放过了丞相府?”
闫意笙咬唇,暗暗自责,真不该莽撞判定一个人的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