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撒旦,怎么会允许自己这么可怜?”
“你说,是吗?”
墨姒颜有些云里雾里:“等等,你是次子,和你被神明诅咒有什么关系?”
“对呀,你都知道没有什么关系,怎么他们就不知道呢?”他的神色有些暗,让她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还是,不想知道?”
“明明,被诅咒的其实是我的哥哥。”
墨姒颜没有在谁的身上看过如此阴鸷的神色,那种无法形容的嗜血的气息,就像弥漫在荒野的雾色,没有来路,没有归路。
他在压抑自己。
她想。
“只是,谁让我不被他们喜欢?我的出生,不过就是为了我的哥哥。”
“我的母亲眼里除了哥哥,根本容不下我。父亲同样如此。”
“他们让我活着,已经是一种怜悯。”
“记得,我说过爵位是一种补偿吗?”
“嗯嗯。”墨姒颜当然记得,他说补偿的时候多么讽刺,好像那是一种宿命,他注定不能拒绝的宿命。
“我的母亲怎么可能对我不忍心,补偿,不过就是不想神明怪罪我的哥哥,肮脏的次子既然拥有不属于自己的爵位,就要有觉悟替自己的哥哥承担罪恶。”
“可是,为什么一定是哥哥?”
“图腾在我的身上,为什么永恒的深渊王位不是属于我?”
“你们一定不知道,活活剥下身上属于自己的东西究竟有多痛。”
墨姒颜眸色一缩。
他在说什么?
“图腾在我的背上,不过,那是曾经。”他看着墨姒颜,一字一字平静地说道:“现在,他在我的哥哥的背上。”
不说墨姒颜,就是橘千智子也是面色难看,白得不像话。
还有,这种事?
墨姒颜想起自己刚刚有意无意地占便宜确实好像在他背上摸到了一些不正常的地方,她还在怀疑有谁的剑可以伤到这位病娇。
原来,不是。
这是当年缝合的位置。
“为什么——”
他好像知道她想问什么,有些漫不经心:“因为,我的母亲觉得药物会有影响。”
“她怎么可能对我有一点不忍?我的出生,本来就是为了我的哥哥,目的不纯。”
墨姒颜还是觉得这种做法非常血腥。
她简直无法想象,作为母亲为什么可以如此忍心,同样都是她的亲生子,未免有些过分!
不对,不是有些。
“我的父亲出身高贵,与王室来往频繁,我的母亲优雅自重,柔弱端方,一言一行都像是刻意量过,然而,谁知道他们还是刽子手。”
“我到十二岁还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就是父亲,也不过是见过一面而已。”
“在那以前,我一直和一位不再年轻的侍女在一起。”
“你相信吗?我曾经以为她是母亲,也一直希望她是我的母亲。”
“可惜——”说到这里,他有些无意识地攥紧了那一枝已经惨不忍睹的金樱子,兽一样地看着她:“她还是死在我的面前。”
“因为,她不小心看到公爵的次子被酒意醺醺的男侍压在地上……”
“我还记得我的母亲当时看着我的眼神,好像我多么肮脏。”他说起那位侍女,神色不如刚刚那么寒冽了。
“她不会允许谁看到Merovingian不堪的一面,谁也不例外。”
“那位侍女死在我的面前,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我在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比任何时候都冰冷。”
“她被埋在金樱子的地下。”
“据说,那里还埋着许许多多的少女,也许和她一样,不过就是看到了不能被她们看到的秘密。”
他的模样很平静,然而,这种平静让墨姒颜觉得不安,觉得压抑。
她无法想象当年发生什么,这位如此扭曲阴暗,如此病娇,如此嗜血,唯杀能让他理智。
“那时,我已经知道自己懦弱无能。”
“而世上生杀予夺,将是我的唯一目标。”
“我不再希望自己仰望谁,不再时时刻刻都在渴望谁的怜悯,我要我永远不再需要乞求谁。”
“我要我永远站在他们仰望的位置,看着他们忏悔。”
“他们信奉神明,我就做他们的神明。”
“你说,行不行?”他看着墨姒颜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墨姒颜于是觉得自己刚刚蹂躏的一束金樱子都不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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