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当年他为什么要把她留在身边，但她知道，一日在他身边，她此生不可能再和谁一起。

司云郁，永远不可能。

再说，当初如果不是他，她也已经被千樱道就地正法了。

“这么懂事？”他似乎有些意外也似乎根本不意外地看着她，蛊惑说道：“如果，我愿意让你和司云郁双宿双栖，你会怎么选？”

这话实在有些诱惑，千智子有些抑制不住地想：她真的还可以和他一起吗？

可是，他明明说再也不要她了。

不对，她不可以这么不知好歹，明明都已经决定两相忘了，不可以再朝三暮四了。

再说，司云郁不可能原谅她，她那么了解他。

也清楚自己不能再妄想那么多了。

“我还是，说话算话。”她安安静静地说。

言出，他却是眼神一沉，琉璃一样苍白病态的面色透出寒冽的杀意，不紧不慢地说：“最好，如此。”

“千智子，我是不是很早就对你说过，我不喜欢强迫谁，但是，如果谁想招惹的话，就要做好一辈子听话的准备。”

“懂吗？”

“你还想不想司云郁，我不想知道，不过，你如果敢违背我的话，我会让你知道，死是何其有幸的一件事。”

她懂，生不如死。

可是，她觉得自己没有司云郁，已经生不如死了。

橘千智子，你真可悲。

她有时候在想，如果当年没有这么懦弱，选择和司云郁一起，说不定就不会这么煎熬了。

或者，她已经死了，死在了和他一别两宽的当年。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有些忍不住地说道：“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把我留在身边？”

“嗯？”也许没想到刚刚那么乖的少女突然一身刺，他有些意外，然后就是以一指压着少女天生娇嫩的红唇，沙哑地说：“嘘——”

“谁说我不喜欢？”

“我明明就，好喜欢好喜欢。”

她却一瞬本能地绷紧，战栗不已。

他说喜欢，不可能喜欢她，也许就是喜欢看着她明明不想却不得不委曲求全奴颜媚骨的模样。

而她，别无选择。

“千智子不会有任何异心，当年已经说过，生死随你。”

“随我？”

他却有些不满：“我生你生，我死你死，还是说，你的生死随时由我掌控？”

“有区别吗？”少女一字一字地说。

她看着银箔衵扇上的雨女和青灯行，想起当年她和司云郁说着百鬼夜行，告诉他一定不要轻易被那种娇艳的少女骗到，而他非常温柔地说，已经被骗到了。

问她，能不能骗到他死。

现在，她依然还记得他当时眼里只有她再也容不下其他的模样。

可惜，他的眼里自此永远不会有她了。

“在想什么？”他苍白优雅的指骨穿行在那些旖旎一地的浓黑发间，说不出的狎昵。

只是，眸色很冷。

“在想我们千樱道什么时候得罪了陆修沉。”少女垂眸，轻轻地说。

“千智子，说谎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没教过你吗？”

“而且，你已经不是千樱道尊贵的橘千智子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