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儿连忙将药瓶拧开,放到顾姝鼻下。
顾姝恢复意识的第一感觉,是痛;第二感觉,真特喵的痛。睁开眼,入眼的是绣着白色小碎花的青帐顶,脑袋有片刻的当机。
“二小姐,你终于醒了!”看到自家二小姐醒过来,芸儿一下子扑了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奴婢早就说过了,外头危险,今后你可不能再这样了。”
顾姝叹了一口气,抬手抚了抚芸儿的头发,“乖,我这不是没事吗?”随即,她看了看自己完好无缺的手,又动了动双腿,虽然有点痛,但活动自如,且体力充沛的很。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明明从玉桂坊三楼掉下去了,怎么毫发无损的感觉?
“那是自然,有本客服在下面给你垫着,你当然没事了!”蛋小三忽然出现在她的眼前,满眼幽怨,“顾姝你脑子是豆腐渣捏的吧?那么高的地方,想都不想一下就往下跳,你当自己是猫有九条命吗?”
顾姝蹙眉盯着它,“你怎么在这里?”
芸儿以为二小姐在和自己说话,“啊?”了一声,随即解释道:“二小姐,这里是琉璃院呀。”
蛋小三翘着牙签腿儿,神在在地道:“我若不在这里,你就等着粉身碎骨万劫不复把!”
顾姝给它一个警告的眼神,“别岔开话题,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芸儿更加不解,抬起头看着自家二小姐,见她满脸严肃地盯着虚空,便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什么都没看到。她更加疑惑,“二小姐,你问的到底是什么呀?”
蛋小三浑身神气劲儿都卸了去,眼神无处安放,“这个,那个,嗯……”
见它这幅做贼心虚的模样,顾姝便知道自己猜想肯定不差了,给了它一个稍后找你算账的眼神,方理会芸儿,“没什么。芸儿,我是怎么回来的?”
见二小姐的问话终于正常了,芸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是七哥送二小姐回来的。”
“小七来了?”顾姝满脸欣喜,强忍疼痛起床来,看到立在屏风旁的小肆,又见屏风上倒映着一个黑影,料定就是小七了。便问:“小七,你是在哪里找到我的?”
知道首领向来不喜拖拉和废话,小七忙道:“属下今夜本来是来找首领的,但看到首领身着夜行衣出了门,便一路跟到了玉桂坊。因那竹先生带了二人在附近,属下不敢靠的太近。不多时便听到了玉桂坊顶传来了打斗声,属下赶过去时,只看到了万家父子两个。”
“属下是在莫府门前找到首领的,当时竹先生正带着首领从莫府出来。”
听到这里,顾姝大惊,“这么说,他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
小七道:“根据属下的探究,竹先生很有可能并不知道首领的真实身份。”
“这就好。”顾姝大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狐疑地问:“你说,在莫府门前?是当朝太医院院首莫怀恩的府门前?”
“是。”小七恭谨地应答,微顿片刻,见首领没再发问,便继续说道:“束竹阁在江湖上的影响力颇大,这样的江湖组织不可能不引起朝廷的注意,即便他们与朝中大臣有所往来,也说得过去。”
顾姝纠结的,当然不是这个。毕竟,竹先生出入皇宫犹入无人之境,加上有了顾太后在前,即便有人说束竹阁阁主是皇室中人,她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她更为忧虑的是,莫怀恩是否发现了她?
当朝皇后,穿着夜行装束,被一个陌生男人带到莫府就医?这事要是传扬出去,后果得有多严重?那混账皇帝不知道又会找多少话说。
“我知道了。”顾姝烦闷地挠了挠头。当务之急,她也顾不上莫怀恩那头了,反正她在墨子良那里已经握有一个把柄了,不在乎多一个。“那几个家主确实在束竹阁,听竹先生的意思,应该是要用他们与朝廷做交易。这件事不必再管,另外到有一件事值得注意,天下当铺的掌柜是万翔所杀,嫁祸给凤阁的。”
“啊!”芸儿惊呼,“那这么说,放火烧贞宁宫的人,也是他指使的了?”
顾姝摇头,“指使秋月放火烧贞宁宫的,是万微澜无疑。只是如今当铺掌柜和秋月已死,除非咱们能证明,杀死秋月的人出自斓桦宫,否则拿万微澜毫无办法。”
芸儿愁眉,“二小姐把这些告诉皇上,请皇上做主呢?”
顾姝笑道:“傻芸儿,你当皇上是我家的啊,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芸儿咕哝道:“二小姐,皇上可不就是你的夫君吗?”
顾姝懒得与她打口水战,强忍痛楚换下夜行衣,召集了三人在外间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