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知道,你受了委屈。”顾太后搂着顾姝,看着躺在床上的皇帝,眼中,怒火渐盛,“你放心,哀家一定不会放过幕后之人。”
确定皇帝醒着,顾姝心思一转,便期期艾艾地说起了秋月的事,尔后低眉敛笑,说:“这一切都是姝儿的错。若是当初姝儿能早些发现春月的事,及时止损,她也不至于犯下滔天大错;秋月也不至于记恨姝儿,又犯下这弥天大错。”
严格来说,她这话也对。若非因为顾姝在宫中引起骚乱,顾太后也不会要高宇阳立下三日期限;而高宇阳就不会同万微澜勾结,诬陷春月为入宫盗窃的贼。
而站在顾太后的角度,当初是她为了息事宁人,才会将那个丫头杀死的。也就是说,她是造成这一切的帮凶。
看着傻侄女满脸的自责与内疚,顾太后久久没有言语。半晌后,方叹了口气,说:“从昨夜到现在,你也受了惊吓,又照顾了皇帝一夜。眼看着都快正午了,也该歇息去。左右斓桦宫里不缺人,仔细累坏了身子。”
顾姝怎么会放过这个卖乖的机会呢?“太后姑母,皇上是因为姝儿才受伤的,不亲眼看到皇上醒来,姝儿怎么能安心呢?”
她说着话,努力地眨巴眨巴大眼睛,却硬生生地挤出一滴酸涩的泪水来。
见她坚持,顾太后也不再多说什么,“也罢,你自己注意些。朝中为了此事闹成一团,几位大臣还在鹤龄宫等着哀家呢,哀家就先去了。”
顾姝将顾太后送出正门,折回殿中时,见皇帝已经半起身靠坐在床榻上,正一脸坏笑地望着她。
“皇上,你终于醒了!”顾姝夸张地扑上前去,企图将众人引来。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皇帝就算想要报复她刚才的恶作剧,也不能了。
墨子良脸色苍白,却笑的眉眼弯弯,“你若是把众人引来,朕便当着他们的面吻你。”
顾姝没来由地脸色一红,往帘子后头躲去,“你下流,流氓!”
墨子良神在在地道:“你是我妻子,肌肤之亲理所当然!更何况,朕才救了你一命,救命之恩,亲你一下又怎么了?”
顾姝知道自己口舌上占不到什么便宜,毕竟自己始终处于弱势的一方。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儿,明智地岔开了这个话题,“适才臣妾所言,皇上可听到了?”
她脸色转正经,挪了凳子到床前坐下,“只是有一点臣妾没有同太后讲,就是秋月并非畏罪自裁,而是他杀。”
“这一点朕想到了。”墨子良正色道:“这宫里想要你命的人、有能力要你命的人,不多。”
顾姝耸了耸肩。何止是不多呀?她几乎都已经将目光锁定在斓桦宫了,“可唯一的线索就是秋月,已经死了,咱们没有证据。就算知道凶手是谁,也未必能拿她怎样。”
她说这话时,仔细地观察着墨子良的神情。见他只是低头沉吟,瞧不出什么态度。
无论是皇帝还是顾太后,都是以国家为先的;他们既然能容忍万微澜诸多劣迹,焉知不会为了稳定朝局,而再次对万微澜网开一面呢?
“无论怎样,都要先查明幕后凶手是谁,再作安排。”墨子良说的云淡风轻,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此番不论背后的人是谁,只要揪出来,一定要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
一直以来,是他对那些人,太过放纵了。以至于让她们忘记了,他是一国之君,是昙国的主子。
这一点,顾姝倒是赞同的。只要有了确凿证据,明着不行,她可以暗着来。
二人正寻思话题,外头传来了洪松的声音,“皇后娘娘,万贵妃求见。”
原来,昨夜顾姝怕人打搅墨子良歇息,特令洪松守在外头,不许私自放人进来。洪松是嘉囿皇帝跟前的人,他的话,很多时候代表了圣意。
有他守门,连只苍蝇都很难飞进来。即便是斓桦宫的主人万微澜,也飞不进来!
墨子良睁眼便觉着这房中的布置不似鹤龄宫的,眼熟得很,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听到洪松的话,才想起来这是万微澜的合欢殿,顿时觉得心中泛起阵阵恶心,“你怎么把朕带到这里来了?”
顾姝道:“贞宁宫乱作一团,皇上又昏迷不醒,臣妾又查不出你有什么病,只好带到离贞宁宫最近的斓桦宫来了。”她说着话,回外头的洪松,“洪公公,让万贵妃进来吧。”
墨子良总觉得她是故意的。她明明知道万微澜和万翔的事,却还把他带到斓桦宫来,这不是存心让他恶心吗?
“洪松,摆驾,朕要回鹤龄宫。”这斓桦宫,墨子良是真心不想待。
洪松立在月牙门下,愣了愣。
刚刚踏进月牙门的万微澜也愣了愣,“皇上,是臣妾哪里伺候的不到位吗?您说出来,臣妾一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