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蹚过小河,河水有些冰凉,这和之前的感觉差不多,在上次的梦里,我能闻到花香,在这里也是一样,不但感觉到河水的温度,也能闻到青草气息。
这似乎有些矛盾,我能够感知环境,却对环境几乎不产生影响。
一只黑色的小狗冲了过来,对着我不停地大叫,四只脚不断地刨地,但却不敢冲过来。它的眼睛里露出极大的恐惧。它能够看到我,或者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村子不大,在山脚下稀稀落落的有二十几户人家,都是样式古老的平房,有些平房的屋顶还是茅草铺成的,可见这里的生活并不富足。村子中间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几个穿着与小男孩同样款式的大人站在路边聊天。我听了听,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一个妇女开门从家里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周岁大小的婴儿,妇女和那几个聊天的人打了个招呼,她怀中的孩子却一直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看着我,然后手脚挣扎,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那妇女搞不清楚孩子为何突然哭闹,以为孩子饿了,转过身去解开衣襟给孩子喂奶,但孩子的头始终摆来摆去的不吃,依旧大哭不止。妇女哄了半天没有效果,十分担心,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聊天的一个人关心地说道:“二柱嫂,是不是你家的孩子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小孩子家眼睛亮,能看见我们大人看不见的东西,可能被惊着了。”
我去,我好像被人家当成鬼魂了,有没有搞错啊?我可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大活人唉!
妇女着急地问:“那怎么办啊?”
那人道:“村西口的刘师奶奶会给小孩子收魂,十分的灵验,你不妨去试试。”
妇女道了声谢,急匆匆地向村西走去。我想那刘师奶奶大概是神婆巫师一类的人,我听说过收魂的事情,却从来没有见过,便一路尾随着跟过去。
刘师奶奶家是一个不大的小院,妇女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院子里吃饭,这是一个七十岁上下的老太太,头发都白了,但气色很好。我看见他的饭除了青菜就是几块红薯,很简单。妇女把来意说明。刘师奶奶也没拒绝,饭也不吃了,开始给孩子收魂。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动作,刘师奶奶完成了收魂的仪式,孩子依旧大哭不止,妇女越发的担忧,刘师奶奶额头上也冒出汗来。
我想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就把这两个女人加一个孩子害苦了,于是悄悄退出小院。孩子的哭声渐渐的平息下来,远远地传来那妇女称赞刘师奶奶法力高强的声音。
难道我对于她们真的是相当于鬼魂的存在?
我正想着,迎面并排走过来两个穿着统一服装的男人,稍微带有趾高气扬的神态。村子里的人纷纷跟她俩打招呼,并尊称她们王捕头和李捕头。
捕头?不是警倌?这是怎么回事?
我正纳闷,注意到她俩穿的服装样式猛地醒悟过来,这不就是我过生日头一次成立五虎抓鬼会的那天晚上,在饭馆里小春给我们看她手机里的照片吗,照片是她手绘的93年文工团大巴车灵异事件中那几个神秘乘车者的服装吗?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又是鬼魂又是灵异事件的,乱七八糟的都凑到一起了,这个梦做得真是没谱。
不管怎么说,哪怕是在梦中见到了这样的线索我应该多了解一下,收集一些素材,以后可以用它忽悠小春。便取出手机对着她们快速地按下快门。这时忽然觉得眼前的光线开始变得越来越扭曲,越来越模糊,渐渐的眼前的景色都消失了。
而我,发现自己正站在地下河的河床上,旁边就是我第一次发现的那个不知养殖什么的池塘。
我苦笑摇头,这次不但做怪梦,而且还增加了梦游的毛病。
谁能拯救我啊,上帝!
我正自怨自艾,旁边的池塘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我扭头,惊恐地发现池塘里有几条大鳄鱼正爬出水面。我一下醒悟过来,原来鳄鱼也是此间主人养殖的,这里就是那个养殖鳄鱼的池塘,只不过不知为什么后来这里年久失修,这些鳄鱼都跑出去打食去了。
只是这里最少也荒废了几十年了,而主人屋子里好多日用品显然都是新近置办的,那只能说明这个主人偶尔还会来这里小住,但却没心思管理她的养殖场了。
想事归想事,现在我可不敢在有丝毫的犹豫,也顾不上等大乌龟这个免费的摆渡车了,撒开双脚,连滚带爬地跑回那个小院里。
我内心当中,总是觉得这个古怪的地方缺乏一种安全感,当然这也可能是出于人类对陌生环境有着本能防范之心的缘故。当下决定赶紧离开这里。我快步走进书房,将那个背包背好,目光无意间落在那个画架上,青山,绿草,小河,村居。我去!这不就是我刚才做梦去过的那个小山村吗?
这幅画中除了几个人物对不上之外,其它的东西简直和我梦中遇到的一模一样!
难道这孩子也见到过我梦中的场景?
我摇头,这不可能,做梦不是请客吃饭,两个人可以商量着来,没有两个人能做同样的梦。最大的可能是我见到这幅画之后梦有所思,才做了这样的梦。
如果不是这样,那可就太诡异太可怕了,我不敢往下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