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瞳怔怔的看着满地的食物残渣,像是在极力的说服自己,好让她快些适应现在完全不同的苍锦琅一般,久久没有反应。
苍锦琅挑眉,放开川堇,双手环胸,一脸惬意的看着发愣的连瞳,仿佛刚才的那个始作俑者,完全跟他没有关系一样。他等着,等着连瞳像是他记忆里的一样,发怒,或者给他一巴掌愤怒的转身离开。
两种结果,如果她给他一巴掌转身离开,那他放她离开,从此永不相见。但是,如果她默不作声的忍受下来,那么,他自然也不会心软,他要把自己的那份痛苦加倍,统统的还给她。
终于,不知是过了多久,连瞳弯下腰,手忙脚乱的去收拾地上的残渣。
“对不起,如果你不喜欢,我再换别的给你。”
她轻声说着,心里却像是有根细小的针,一阵一阵刺在心脏最微弱的地方,那种疼痛,浅浅的,不易察觉,却根深蒂固。
好像,她真的只是一个被花钱雇来的短工,不曾跟他爱过,相拥过。好像,刚才的那一幕从来不曾发生过。
苍锦琅的眼中,一束寒光缓缓的升起。
“不用了!!”他揽过身边的川堇,刚才面对连瞳时候的冰冷转眼间变成了绕指柔,“回去帮我整理房间,今天晚上,我要带宝贝回家。”像是害怕自己冷漠的效果不够好一样,他压低川堇的头,深深在女人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连瞳收拾到了一半的手顿住,好半晌,她才缓缓的从地上直起身体,低垂着眼,不愿意让自己看见一对男女的恩恩爱爱。
“好,我马上去。”
那一刻,连瞳站在苍锦琅的面前,把自己生生的低到了尘埃里。昔日爱她万分的男人,在她面前抱着别的女人,温柔亲吻。她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她唯一可以做到,就是努力的笑,拼命的笑,然后告诉自己,她要留下来,留在他身边。在他和别的女人即将走过的地方,铺上厚厚的地毯,在他和别的女人即将相拥缠绵的床上,铺上柔软的床单。
那一刻,她甚至还在想,这些都做了,她还可以做什么?
夜晚,苍锦琅的大厦。
“不要了,你坏......”
厚厚的地毯上,苍锦琅和怀里的川堇,相拥着在地毯上大闹。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心情极好一样,虽然带了些淡漠的弧度,却丝毫不影响他給人开心的错觉。而他怀里的女人,面容嫣红,时不时的在他的逗弄下,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厨房里,连瞳失神的盯着还在飞速运转的咖啡机,耳边充斥的,全都是客厅里苍锦琅和川堇开心的笑声。回忆像是雪花般纷沓而至,让她有些无力的靠在了身后冰凉的墙壁上。
曾经在这个房间里,他也和一个女人深情相拥。可那个女人是楚卿颜,是上官的妻子。他的目的,是为了让她承认自己对他的感情。而现在,他和一个女人深情相拥,可是目的,却是为了让她看见他对她无止尽的恨意。
苦笑一声,笑容却在眼睛里慢慢的融化成一股水汽,飞快的蒸发。她关掉咖啡机,不一会,就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视线飞快的越过地上的两个人,她将咖啡轻放在茶几上。
杯子里缓缓升腾的热气,无声的熏蒸着她的脸,表情被模糊。
苍锦琅一声轻笑,在川堇一声“啊”的惊呼声中,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越过连瞳的身边,看也不看她一眼,带着笑声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宝贝,不喝咖啡了好不好?天晚了,我们去做些有意义的运动怎么样?”苍锦琅故意暧昧的凑近了川堇的脸,顺便偷了个香,成功的惹来了川堇另一番害羞的抗议声。
连瞳低着头,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再正常一点。
“阿琅......”她的声音很平静,听起来甚至没有一丝的高低起伏,“你的头......”怕自己的话让他觉得像个怨妇,她又缓了缓,“上官交代,你刚刚做了手术,需要好好休息。”
即使在这个时候,即使在不远处苍锦琅的怀里还抱着别的女人即将共赴云雨与,她依然没有忘记上官临走前的交代。
“上官说,这么放你回来就不放心,现在......”
“不需要。”苍锦琅冷冷的开口打断连瞳的话,刚才还嬉笑的声音立刻就冷了好几个分贝,可是等他再回过头去看向怀里的川堇的时候,瞬间又恢复了万种柔情。
“是不是宝贝,我伤的是头,又不是身体,对吗?”
“哎呦,不要说了。”怀里的川堇,飞快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连瞳,一脸害羞的制止他继续的话。
“好,那就听宝贝的,不说了......”
所有的话语和男女间温情的画面,全都在一声“碰”的关门声之后被隐去。而连瞳,自始至终,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那扇苍锦琅用腿踢上的房门,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