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昼儿脸颊上的蛇形胎记又重新浮现了回来。
“娘亲,好好对我父王,别再伤他的心了。”
昼儿给我留下这一句话,就忽然与他脚下的蛇雾幻化成了一体,冲进了独自蹲在岩壁下吃着手指的夜儿身体中,夜儿也随之再次恢复了之前的阴阳小脸。
远处阎北溟的身影转过了山岩,出现在我的视线中,他如一只矫健的雄鹰纵身向我飞檐走壁而来,带着一股强猛以及厉劲的风落在了我的面前。
“孟谣?!”
他敛着浓重的双眉,痛彻心扉的目光在我浑身上下来来回回地扫视,或许是大病初愈的原因,他古铜色的脸颊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惨白。
“你来了。”我无力地朝他笑笑。
可就在我说话的同时,一边还有一个微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响了起来。
“北溟…北溟……”
紧紧抿着嘴唇的阎北溟,顺着声音偏过头去,凶横冷戾的目光落在了满脸皮肉绽开的池姬身上。
“北溟…还差一点点,我们酆都的祸害便能魂飞魄散了……等她死了,酆都内患就平息了,那时,我们便可以成婚了……”
池姬以怪异的姿势趴在地上,吃力地向阎北溟仰着惨不忍睹的脸,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一边伸手试图要隔空抓住阎北溟。
到底是多深的爱,能让池姬这般痴狂?
阎北溟听了池姬的话,眉宇微展了片刻,但很快又紧敛而起。
他缓缓走到了池姬面前,垂首凝视着她,带着好奇的表情好像完全听不懂池姬在说什么一样,他就那样静静地垂着双臂而立,魁梧高大的身躯背后蕴藏了太多的无言与宿命。
“北溟……”
池姬另一只流着血的手也伸了出来,她用手肘艰难地撑了一下身子使得自己稍稍离阎北溟近了一寸,随后两只手臂便圈住了阎北溟黑色的金帛靴。
“北溟…别犹豫了……杀了她吧,北溟…求你了……”池姬池姬地祈求。
我抬眼看向另一边的白苏子,发现他正目光呆滞,却用情极深地痴痴望着阎北溟脚下的池姬,望着望着,绝望的笑容就慢慢地爬上了他的唇边。
终于,我也忍不住再次低头笑了笑……
真的真的很想问世间,这情到底为何物,竟如此教人生死相许呢……
“到底发生了何事?!”女帝气场恢弘的声音传来。
我拉长视线看过去,只见头戴黑铜凤冠的女帝正翻身跃下三只犬头的玄子神兽,我猜到她是和阎北溟一起来的了,只不过阎北溟更心切地寻找我,才先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静静期待着花洛城的身影,然而,他并没有出现。
池姬听到了身后女帝的声音,趴在地上僵着脖颈试着将脑袋转过去,但是没有成功。
反而女帝忽略了岩壁上被钉成筛子的我,直接走到了地上池姬的身边。
“池姬,眼下这一切,皆为你与药仙白苏子所为?”
女帝眉目横立,语气生硬,叫人不敢轻易冒犯。
“……”池姬仰着头望向女帝,动了动嘴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你们好大的胆子?!”女帝愤然甩动袍角,怒斥质问,“你们可知私自囚禁神明可是触碰天条,要受罚的?!”
就在这时,一直被忽略的白苏子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嗤笑,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他,只见他慢慢地放下了那只捂住胸口的手。
他毫无血色的脸上浮现出释怀的笑容,他只是痴痴地笑,笑着笑着,两行悲伤痛绝的泪水就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