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你说的你们酆都女帝对你的惩罚?”我继续对他穷追不舍。
“不是。”阎北溟目光仍旧直视前方地大步走着。
“也不是?那到底是因为……”
“因为你!满意了吗?”阎北溟忍无可忍,停下脚步对我吼道,“你以为夜幽千煞为什么在最后掉下的山崖?!”
我听他这个理由,都惊住了。
继而就想起来,那日夜幽千煞最后与我厮打的时刻,忽然之间腾空出现了好几条黑蛇将他缠住,扔下了山崖,可当我望向远处的山林时,看到的是一个头戴兜帽的身影匆匆转身离开了。
原来,那个人就是阎北溟吗?那几条蛇也是阎北溟施出来的法术了?他是阴间的神明,真身不是不可以离开这里的吗?
“你不是不可以上到阳间的吗?”我问他。
“你们阳间的日光对我们酆都的神明有极强的杀伤力,并且酆都的规矩也是不允许我们上去,”阎北溟不耐烦地跟我解释道,“不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不会蠢到自找苦吃。”
“那你这不就是很蠢吗?”
“没错,我太蠢了,我竟然蠢到为了你这样的女人破坏了酆都一条又一条的规矩,活该我受到女帝的厉罚!”阎北溟狠狠瞪了我一眼后,便不再搭理我。
后来这一路上,阎北溟都没有再和我讲话,他走路的时间越长,他的身体似乎就越来越虚弱,本来刚刚已经好起来不再一瘸一拐了,可等我们出了酆都,进入到那一片荒芜的沙漠中以后,他似乎已经走不下去了,身后的披风也被腐肉殷出来的血水浸湿了。
“你都这样了,我们还要去吗?”我望着前方越来越远的大队人马,就问此刻已经停下脚步弯着腰,喘着粗气的阎北溟。
“如果不去,便见不到玄弟最后一眼了。”阎北溟咬着牙回答我,他饱满的额头上出了一层汗珠。
“你不是一直挺敌对他的吗?”想起来以前阎北溟和阎九玄两个人的勾心斗角,我就觉得他的转变怎么这么大。
“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胞弟,血浓于水,你不懂?”阎北溟仰头问我。
在我的印象里,这阎北溟不一直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吗,那会儿他跟我说出阎九玄会人丹合一化成酆眼保住酆都的时候,他当时的表情可是很大快人心的。
眼下,阎北溟支撑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他痛苦地再度直起身子,努力趟着脚下的沙尘追随前面阎魔王的队伍。
“我扶着你吧。”也不知道是我脑袋里哪根儿筋抽了,我能主动要去搀扶他。
我只是从没有想到,阎北溟也有这样的一面,在心里我竟难免有些可怜他,虽然我知道他并不值得可怜。
或者,准确地说,阎北溟和阎九玄兄弟二人,哪个都不值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