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安静下来,只剩我和忘魂先生。
忘魂先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喊我过来与他席地而坐。
我们就面对面,隔着木案坐在诺大的木窗下,外面的海景尽收眼底,咸咸的海风也吹着发丝飘逸,在他为我倒水的时候,我看到了他掌心上在冥府他替我挡下那一刀的伤口。
忘魂先生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安谧。
“谣谣……”他犹豫半天,好像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先生,多谢您那日在冥府对我的相救。”
“哎,无足挂齿,”他勉强地笑笑,回答我,“恕我忘魂终是无能,没能阻拦夜幽千煞打你下入地府。”
“忘魂先生。”我叫他。
“嗯?”他很惊讶我忽然这样正经,“您是否,有什么想问我的?”
忘魂先生的眼底闪过一瞬惊讶,随后他点点头。
“我听闻江湖传出五星门灭门之事,那真是梅夭儿一手所为?”他问道。
“是的,夜冥姬她终是被夜幽千煞所血洗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也悔改不成了。”我虽然不再有口渴与饥饿感,但是还是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水,清凉的水流划过喉咙,遥远又真实,“不过,夜冥姬她已经死了,花洛城杀了她。”
我不知道忘魂先生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到底了解有多少,他知不知道是夜幽千煞先操控了我杀了夜尘,才导致了这样的悲剧。
不过既然他没有提及这件事,我也没有选择说出来。
“这个夭儿啊,她当初到底为何背叛了师门,恐怕这事将永远成谜了……”
“或许吧,”我淡淡道,“不过,花洛城是不是在山庄中?”
“是,自打那日他来了后,便精神落魄,仿佛丢了魂魄一般。”
我心头一紧,五脏六腑都痛苦地攒在了一起。
“怎么讲呢?”我继续问道。
“那日他落魄而来,只对我们说了一句‘孟谣死了’,便再也没有开口讲过话。整日足不出门,禁闭于房中,我们亲自送去的吃食,也未曾见到有动过的迹象……”忘魂先生说道此,遗憾地摇摇头,“那孩子怕是受了精神上的激荡,我们也无力改变。”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我抓在水碗边的手指冰凉透底,浑身都已经麻木了。
“当然,或许唯有谣谣可以唤回城儿。不过……”
“嗯?”
“不过谣谣,你近日……去了哪里?”
忘魂先生问我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已不像刚才那样柔和了,而是变得有些严厉。
我犹豫了半晌,直言道:“忘魂先生您或许已经猜到了,没错,我确实已经死了,现在我回到人间,原因便是我已成了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