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谁都明白,紧急迫降意味着什么。
不降也得降,非降不可,但是,能不能成功降落就是个未知数了。
机舱里一片混乱,指示灯一会灭,一会亮,带动众人的惊恐情绪迅速蔓延开去,险些崩溃。
空姐此刻为根本无力维持这样的局面,只能是一个劲地要求大家镇定,再镇定,配合机长的要求。
求生的本能到底让大家在极度的混乱后慢慢安静下来,的确,再乱也没有用。
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每个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命运给他们做最后的安排,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喃喃着写遗书。
众生百态,不一而足。
舒池此刻,大脑早就停止了思考,她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会不会成为她生命终结的前一刻,脑海如蒙太奇般迅速闪过之前一家人曾经生活的画面。
想到狱中的父亲,想到福利院的舒沫……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竟然是一片濡湿。
终于,飞机在急剧的颠簸里向前冲刺了许久后,慢慢停了下来。
在飞机停稳的那一刻,机舱里却是突然安静了下来,静地仿佛一个人都没有,每个人都只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机长的播报打破了这种平静,被告知迫降成功,已经平安落地。
这个时候,空姐开始上前,告知大家,要紧急疏散。
每个人这才如梦初醒,求生的本能让每个人顾不得谦让,争抢着向紧急通道跑去,唯恐慢了半步再次被命运之神抛弃。
而空姐维持秩序的口令根本无济于事,每个人都置若罔闻,只想着早日出去再次踩到大地。
机舱里光线并不是很好,狭窄的过道里,拥挤的人们惊叫着向外冲去。
“别挤了!”
“让我过去!”
“踩我脚了!”
跑在前面的庆幸,在后面的不甘示弱,机舱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向南见乱成这样,只能揽住舒池的腰一面随着人群急急向外走,一面招呼着舒池要小心。
事实上,在刚才的惊恐之中,舒池的大脑基本失效了,此刻,也只能木木地被向南半搂半抱地拉着向外挤。
失去了主动意识,动作上显然就慢了半拍,舒池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被挤倒的。
确切地说,舒池是被绊倒的。
只听前面发出一声尖叫后,舒池一下被绊倒,身子斜向座椅里面的时候,紧接着后背上似乎有什么狠狠踩过去,力量之大,舒池险些背过气去。
“舒小姐,你在哪里,没事吧?”昏暗里,传来向南焦急的喊声。
刚才他猝不及防被人冲到一边,手一松,舒池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舒池眼前发黑,却听见身下压着的妇人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孩子,我的孩子……”。
舒池一惊,忍住疼痛,借着座位前昏暗的光线,看到座椅下面,一个小孩正往外爬,看样子,也不过一岁左右。
显然,他还意识不到外面为什么会如此混乱,只是睁大惊恐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大约是在找妈妈。
而再有那么半步,他就爬到了座椅外面。
想到过道的混乱,舒池一下瞳孔收缩。
她忍住疼痛,不顾腿上传来的踩踏,回身一把抓住小孩的衣服。
一切不过发生在顷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