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娴的事情是珍珠有生以来第一次遭遇背叛。珍珠的世界向来是简单的,对她和沈端和好的人便是好人,不好的便是坏人。
这样简单而直白的想法一直伴随着珍珠,也一直被珍珠所信任,直到这一次的事情发生,珍珠有些惶然不知所措,甚至开始怀疑想法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天真和可笑了。
对于鸣音这个人的记忆,沈端和一点都不比珍珠少,只不过是因为两人的身份有别,所以沈端和同鸣音之间远远不及鸣音和珍珠那样亲近。
“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细作的事情吗?”沈端和轻声问道。
珍珠点了点头,说道:“小姐,我记得。那样的人生,珍珠只是想想便觉得实在是太苦了。”
“是啊,真的很苦。但是鸣音现在已经从这种痛苦中走出来了。倘若没有今日的事情,鸣音可能一直会在沈家做事,也可能就一辈子都没有人叫她季秋娴了。季秋娴最终活成了鸣音不假,但却也是将原来的季秋娴给丢掉了。”
沈端和低声说道,“自己将自己舍弃,自己不能活成自己。这对她而言,才是莫大的痛苦。但是现在她不必再去扮演鸣音这个角色了,她自由了,再次成为了季秋娴。珍珠,你该为她高兴。”
“那在沈家的那么多年都是假的吗?”珍珠的声音中带上些许的泣音,“那也不是假的,都是真的,也是她人生中的一部分。曾经的部分无法舍弃,也不忍舍弃的话,那沈家的日子又算作什么,十多年的时间又算作什么?或许鸣音存在的时间本就是要比季秋娴长呢?”
说到底,珍珠还是不能理解鸣音的背叛,也不能轻易将这件事情放下。她对沈端和说,不要放走鸣音,那是为了沈家,现在伤心于鸣音的背叛,则是为了自己的心。
沈端和顿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不,应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季秋娴自己才能明白。毕竟这些事情她是自己经历的,而不是沈端和经历过的。
珍珠的脸上滑过几滴泪水,轻声说道:“小姐,我一面为了沈家,为了小姐,不想将她放过,可一面又无法放开过去的情谊。您说,她也会像我这般纠结吗?”
沈端和叹了一口气,说道:“或许会吧。”
此时,季秋娴从沈府走出之后第一件事情却是没有直接往羌笛的地盘上去,反而是三绕五绕地先是去了李啸叶那里。夜色中的季秋娴整个人灵活得就好像是一条游鱼一样,几下轻巧地腾挪,便是来到了李府。
到了李府之后,季秋娴倒是也不急着做些什么,只是悄悄地潜入了李啸叶的书房,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放在了李啸叶的桌子上,然后便就离开了。整个过程中,季秋娴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就好像她的这次深夜潜入就只是为了将这封信放在李啸叶的桌子上一样。
从李府出来之后,季秋娴四处看了看,见的确是没有人在跟踪,这才彻底将心放下,直接是借着月光一路向西而去。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彻底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