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老爷的当机立断也算是让谢子玉是觉得自己开了眼界，看来这一直是被他忽视的陈家老爷的确是有那么几分值得称道的地方。

“谢统领，之前的事情的确是我们陈家不对。当时我们看你可欺，又看这长公主的婚事对陈家而言，有利可图，所以才是做下了错事。如今，陈家是真心想要向您道歉的。”既然方才已经是差点撕破了脸面，陈家老爷索性也就不再遮掩什么了。

“犬子是个没有见过什么大事的人，一个心简单得像是一张白纸。总是以为这个世上，不是黑，便是白。故而这才冒犯了两位大人，实在是我陈家教子无方啊。还请两位大人看在犬子涉世未深的份上，便不与他计较了。”

陈家老爷一番话说得言辞恳切，甚至是有些让人难以相信，这样的话竟然是出自一个浪荡了大半生的口中。

谢子玉没有搭腔说话，反而是李啸叶伸出了一双手，轻轻地鼓起了掌来，“好，好，好。”

这一连的三个好字，将陈家老爷弄得有些奇怪，甚至是心里起了一种毛毛的感觉，不知李啸叶是在真心夸他，还是在有意讽刺。

就在陈家老爷迷茫之时，李啸叶突然开口说道：“陈老爷不愧是当年凭着自己的本事考进南山书院中的人，就算是过了这么多年，那些被深深篆刻在骨髓中的东西，依旧是不会被遗忘半分。”

“南山书院”四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一样，一下子劈在了陈家老爷的脊背上。只见陈家老爷的眉头先是紧紧地蹙在了一起，然后又很快抚平，他佯装出一副镇定至极的模样，将自己心中的惊涛骇浪彻底掩藏。

陈家老爷笑着说道：“南山书院啊，我倒的确是在那里读过许多年的书。可惜了，我就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再好的先生也是教不好我。所以，两位大人也是看到了，我这辈子就只能是今日的这番模样了。”

陈家老爷的自嘲没有得到李啸叶的任何反应，甚至就连谢子玉都没有抬头看向他一眼。早在来陈家之前，李啸叶就已经和谢子玉说了今日是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这个时候，谢子玉只管是低头喝酒、吃菜。此时的他不像是在陈家，更像是在一家酒楼中。

李啸叶看向陈家老爷，在一双透亮的眸子中，陈家老爷所隐瞒的一切事情，似乎都开始变得无所遁形。陈家老爷面上自嘲的笑，渐渐收敛了起来，他在李啸叶的注视下开始变得面无表情。

“有些事情，我既然是敢说，那就证明我已经是查了个清楚了。”李啸叶轻轻吐出了这么一句话，不顾陈家老爷微变的面色继续说道：“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您和季司龄，季大人还是同窗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同窗，却是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这几日我常常会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能同外人分说的缘由呢。”李啸叶的眼角似乎是沾染上了几分的笑意，这让他的整张脸变得更加鲜活，却也让陈家老爷的背后泛上了森森的寒意。

当年的事情已经是成了陈家老爷心中封存的秘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秘密竟然是依旧会有人想去探究。

许久过后，陈家老爷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这就是李大人想要的诚意吗？”

李啸叶挑眉，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算是吧。我要的也不多，至于哪里才是重点，陈老爷应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