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叶再次苏醒时，已经是夜幕四合，沈端和坐在他的床沿上，面色温和地看着她。

“嘘。”见李啸叶醒来，沈端和比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顺手将一杯温水递到了李啸叶的嘴边。

李啸叶支起身子，双手捧住茶盏，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沈端和侧头看着他喝水的样子，一直等到李啸叶将是水喝完，这才开口说道：“我不放心你，偷偷来看你一下，所以也不能多留。早知道，楚河他们给你选的计划竟然是这么一个馊主意，我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李啸叶看了看沈端和此时柔和的眉眼，低低地笑了一声。这声笑引来了沈端和奇怪的目光，“笑什么？”

“我是开心。”李啸叶嗓音沙哑地说道，“之前，我无论是死，还是活，大约都换不来你一个眼神。可是现在却是不同了，所以我很开心。”

沈端和看着李啸叶眼中的情愫，有些不自在的别过了头，轻咳了一声，“当真是被火场里的烟给熏傻了，这点小事都值得你去开心。”

李啸叶笑了笑，没有再说些什么。他看得出沈端和此时已然是有些羞涩，若是他继续说些什么，沈端和恐怕就是走人了。自从到了邺城之后，他和沈端和能见面的机会越发的少了，有时候即便见到了，两人也说不上什么话。所以今日李啸叶想要将这段来之不易的时光变得长一些，更长一些。

片刻后，沈端和觉得自己面上的热度有些褪去了，这才继续说道：“之前，羌笛同北燕的二公主勾结到了一处，想要刺杀燕恒易，但被燕恒易逃过去了。他失踪三日后，便到了沈府，之前一直想要和你说这件事，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

李啸叶轻轻点了点头，他全心全意地相信着沈端和，自是不会做出因为燕恒易借住沈府，就去质问沈端和的事情。

“想要杀燕恒易，可是太难了啊。”李啸叶低声说道：“我虽不曾和他见过，却也明白他是个多可怕的人。北燕的二公主现在死了吗？”

“死了。”沈端和回答道，“白天的时候，燕恒易已经见过鲁启宸了。他和鲁启宸说，此次使臣队伍本是为了和亲一事，但是二公主不愿嫁人，所以设计暗害于他。等到他再次出现的时候，二公主因为心中惶恐，所以自尽了。”

“这个借口找的到真的是够烂的。”李啸叶低声说道，两手搭在一起，不断地摩挲着，“鲁启宸不会信的，但是也不重要了，毕竟是北燕的事情。”

沈端和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燕恒易还杀了一个偷偷杀了鲁启宸的一个暗卫，说起来，这鲁启宸也是够有意思的，他竟然想让人在北燕散播燕恒易现在生死不明的传闻。结果这人还没有出猎场，就先被燕恒易结果了。”

沈端和说这话的时候，眉眼中满是嘲讽之色，“他也不看看栖吾国都已经快被他治理成一个偌大的筛子了，竟然还有心思去惦记着别国的事情。”

“但有帝王，哪个不是想着开疆扩土，名垂千古的事情。”李啸叶轻声说道：“穷兵黩武对他们而言，未必就是一桩骂名。不过纵然是背上了骂名也不要紧，骂名本就不值得去和功绩相提并论。只要国家未亡，再多的骂名也会被人渐渐遗忘。”

李啸叶的眸子像是一池平静的秋水，照进了世间的一切污浊，却是分毫波澜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