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端和再次走出沈父的营帐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但是沈端和的嘴角却是带着几分的笑意。她一路走到了囚室，缓缓地推开了囚室大门。

囚室中的何意隐约是听到了牢门开启的声音，但是他现在已经是没有力气去抬眼看，来这里的人到底是谁了。花落已经是要将他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迈入囚室的那一瞬沈端和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笑意，冷着一张脸看着瘫倒在囚室一角的何意。见何意半天没有反应，沈端和直接是将放在地上的一碗水浇到了何意的头上。数九寒冬的天气里，囚室里的那碗水早已经是结上薄薄的一层冰碴，冷得彻骨。

一碗冰水浇下，何意因高热而涣散的眼神中，总算是多了几分的清明之色。这几日来，何意身上的毒没有药物和银针的压制，就连他本人也没有得到任何的照顾。在烛火下，沈端和清楚地看到了何意此时憔悴不堪的样子，还有他已经是蔓延到了脖颈上的红色丝线。

何意盯着沈端和看了好久，这才认出来人是谁。他开始怪笑起来，那笑声听起来凄厉渗人，“哈，你的哥哥是不是已经是死了，我说过了这天下没有人能逃过花落这种毒。你的哥哥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此时何意的态度和那日被沈端和吓破了胆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不过这也正常，因为在那时何意觉得自己还是有生的希望的，可现在身中剧毒的他，还有什么资格能来谈希望这两个字呢？

沈端和看着何意这副疯狂的样子，只随意是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一直是等到何意口中那些不干不净的话都是说尽了，沈端和这才开了口，“何意，你是想死在北燕，还是想死在夏城？”

何意本来已经咒骂而消散掉了力气，像是在此刻重聚了一般，他猛地撑起了自己的身子，坐了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沈端和，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端和没有再将话重复一遍的兴致，只是接着说道：“如果你死在了夏城，那么我就直接将你的尸首剁碎了去喂狗，或者是把你的头砍下来，挂在夏城的城墙上，也算是对北燕的一种威慑。但是你若是回到了北燕，那不仅仅是能让自己得一个全尸，还能算作是落叶归根了。”

何意有些心动，即便是明知道自己已经是难逃死亡的结局了，但他仍旧是希望自己能死的体面一些，就凭他杀了一个沈家人的战功，北燕也是会善待他的家人，让他的尸体得以回归故土。

“我是不会背叛北燕的！”即便是心中对沈端和的说法充满着渴望，但何意还是觉得自己不能抛弃自己身为北燕子民最后一点的自尊。

沈端和在听到这话之后，对着何意直直地翻出了一个白眼，用带着嘲讽和不屑的语气说道：“先前，我看你出卖燕恒易的时候，倒是极为爽快，怎么这个时候就想起来要做一个忠臣了呢？现在就是在为自己身后的好名声做筹算了？在下真的是佩服佩服。”

“不过你放心，我还不至于是逼着一个将死之人，做出背主的事情。”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