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寐凑近，放肆地调侃云姝道：“哦！这是害羞了么？难不成你之前还是个雏儿?”

云姝不悦道：“圣女若是没什么事便请离开吧。我这儿无需圣女照顾。”

“呵呵，当初你受伤躺了七日怎么不见你拒绝我照顾你?这时候翻脸不认人了？莫不是知道我是个妖女所以不愿结交了？”

“圣女多虑了。”

“你若是要塔塔尔那样性子的，我装装给你看也无妨。”凤寐摊开手说得很无所谓。

云姝心中只是痛惜，塔塔尔果然已经不在了……

她无奈地对凤寐道：“圣女，你是顾钦玦的救命恩人，又给了我二哥解药，我应当要很感激你的，我也在努力，请你不要再惹我讨厌你。”

凤寐不屑道：“慕云姝，你根本不需要感激我，我做这些与你没有半点关系。”她突然自嘲起来，“他们都说我太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其实我不过是想找个依靠罢了。

“我选中了魔息，他的确也很好。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但是没关系，他答应娶我照顾我一辈子就够了。可他最终还是为了你违背了誓言，我当时气得真想一刀杀了他，但是居然下不去手！”

云姝被她哀伤的样子触动，语气稍稍放得柔了些，“你若待人真心真意，相信那个人一定会出现的。”

凤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云姝，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安慰自己。

云姝有些尴尬，转身欲去沐浴，凤寐叫住她道：“慕云姝，你为何能这样幸运?都是死了娘亲被别的女人养大，凭什么你有人疼爱我却连个哭诉的人都没有?”凤寐的话似乎是酸溜溜的，但因语气充满好奇听着倒没什么火药味。

云姝苦笑说：“我也不见得活得好，我两个娘亲都死在你后娘手里了。”

凤寐沉默下来，云姝以为她生气了，暗怪自己多嘴，没想到凤寐道：“你想报仇吗?我可以帮你！而且我也挺想杀了她的。”她露出一抹森冷的笑。

“你是认真的?”云姝质疑。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云姝认真地审视凤寐，似乎真的不是撒谎。看来慕云峥说得不错，淬幽对凤寐真的不好，否则凤寐不会想联合一个外人取她性命。

虽然云姝很想替秦媛报仇，同时淬幽的存在也是她被浮阎庭盯上的原因，杀淬幽似乎已经理由充足。但首先云姝不会不自量力，而且她不相信凤寐。

见云姝无动于衷，凤寐笑道：“怎么?是不敢，还是不相信我?”

“都有。”云姝直截了当地承认，不准备再和凤寐说多余的话，展开折屏横在她们之间。

凤寐却再次无视云姝下的逐客令，反而拣了张圆凳坐下，慢悠悠道：“慕云姝，你是不是觉得如今有冥夭和魔息保护你，你就万事大吉了？呵呵，淬幽虽然中了蛊毒，但这几年有她自己和我一起调药压制，毒即使未解也只是隔一段时间发作。”她掰着指头算，“加上阴离他们三个护法，即便缇丽丝可以弱到忽略不计，但这三人加起来也够碍事的了。”

云姝不置可否。

南宫卓连邪魇都能对付，加上身为长老的顾钦玦，即便慕云天当个中立派，他们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未得云姝的回应，凤寐也不觉得无趣，笑吟吟地说：“我可已经告诉你了，到时候可别后悔。”

云姝的心因她这句话蓦地一沉，但想想凤寐这样的人最喜欢故弄玄虚，便忍着没追问。

她在里头洗澡，凤寐一人坐在外面也不离去，低低地哼着小调，自娱自乐很是惬意。

凤寐的声音原本就如清晨绽放的芙蓉般娇艳欲滴，撒娇发嗲时能将人的骨头酥化，一沉声又是高贵冷艳的。

此番哼着曲儿，即便云姝只能听到零星几段，但不得不打心里承认，她的声音真的很美很适合唱曲，难怪顾钦玦会将这歌声想象成凤鸣。

云姝洗完，凤寐还在。她故意慢悠悠地整理，凤寐很有耐心地等着，反倒是云姝被她满眼笑意看得如芒在背，不知不觉动作快了许多。

两人一前一后走去厅堂，不大的厅堂里坐满了人。南宫卓正与慕云峥低声谈话，顾钦玦则坐在慕永吉身边，看他喝汤。况亓端着托盘在旁伺候着。

几人一见云姝二人到来，不约而同停下。

“姐姐！”慕永吉忙跳下椅子欢呼着跑过去。

云姝蹲下来，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抱着，道：“永吉昨夜睡得可好?”

“好极了！”慕永吉道，“若是昨夜知道姐姐也在这儿，我便不会这么早睡了。”

云姝摸摸慕永吉的头，怜惜地看着他道：“这些日子永吉受苦了。”

慕永吉却摇摇头，乌溜溜的眼睛尽是平静和坚毅，一字一句很清晰地说：“永吉不怕的。”他个子小小的，说这话时却透着难得的胆魄，隐隐能瞧出一丝慕云峥的味道，叫云姝大大一惊。

不愧是慕观的儿子，两个儿子都不是普通人，慕永吉竟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