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
“出边塞以后……说是落入山崖……全部搜查过了……无一幸存!连可汗都……”
……
“哗”一下,风嗖嗖灌入薄薄的衣内,云姝反应过来时自己已赤着脚跑出了房。
眼前清澈的月色蓦地被一道黑影挡去,定眼一瞧是林义平凡但严肃的脸。
“小姐,夜深了,请回房。”
“我要见王爷!”
“王爷明早自会来见小姐,您不必性急。”
“不!我现在就要见他!”云姝猛地走近,死死盯着他,“那么你告诉我也可以!是不是回北疆的队伍出事了!?他是不是出事了!?”
林义皱眉说:“属下不知,还请小姐回房。”
云姝眸光一凝,猛地朝他出拳,林义不敢伤她,只能边防边试图擒住她。但她毕竟是南宫卓的徒弟,哪是那么容易败下的,十来招过后她找到机会,轻功一展便成功脱身。
“慕小姐!”林义的叫声自后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云姝双脚在冰凉的地面急速奔走,偶有沙砾树枝硌疼了脚也无暇顾及。
她一个飞跃跨过一角院墙,轻盈地落在那袭黑衣后。
沈佑航正与那禀告的侍卫低声谈论,闻声回头,便见云姝发丝凌乱微喘着气站在他身后。
“王爷,”姗姗来迟的林义当即一拜道,“是属下失职,王爷恕罪。”
沈佑航面不改色道:“你们先退下。”
二人当即低头离去。
“是不是出事了?回北疆的队伍出事了?”云姝迫不及待地上前问,水墨点开似的漆黑双眸被满满的惊慌与害怕晃得颤颤而动。
沈佑航默不作声地褪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低声说:“只是早说了几句便被你听了去,真是天意弄人。算了,待消息正式入京后你也是要知道的。”
“到底怎么了?!”
“确是回北疆的人。”沈佑航凝眸瞧她,缓缓道,“他们翻山时遇到暴雨,车马人全部跌入山崖,边塞派出士兵前去寻找,目前只找到可汗乞尔帖的尸首。”
“什么……”
没想到一个月都未到,那种感觉便又残忍地降临!如同得知秦媛出事的那一刻的崩溃绝望和茫然失措,就像于山巅行走时忽然踩空坠落,一颗心找不到任何凭借,从骨子里冒出的寒意霎那间侵占全身!
这是生不如死的煎熬!
沈佑航眼睁睁看着她从惊慌到几欲崩溃,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顾钦玦出事按理说他该高兴的,但他得到消息后有的只是担忧,第一反应就是想要瞒着云姝。比起少个情敌,他宁愿不要云姝伤心。
不久前才经历过秦媛的死,他的欢欢真的受不起又一次沉重的打击了!
她好不容易振作起来,他知道她能振作完完全全只是因为将顾钦玦当作了依靠。如今顾钦玦出了事,她该怎么办?
沈佑航突然很恨!恨自己权势滔天却缓解不了心爱之人的痛苦,恨他一手遮天却成不了她的依靠!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出事的!”云姝忽然拼命摇头,激动地叫起来,“我要去找他!”
沈佑航早料到她会有此举,当即拉住她道:“你冷静点!他们在塞外出的事,等你到了还能做什么?”
“不,不是那里……”她退后一步,脸红红的,但眼神竟意外很冷静,“不是塞外。是相府!”
“相府?”
“没错!”云姝眼底闪过一丝怒意,“顾钦玦他武功这么高,若连带着和亲队伍一起出事了,定是有强敌来袭!最可能对他出手的只有慕云天。”
最后一个名字冒出口后,沈佑航脸色微变,旋即又恢复了正常。
云姝未意识到自己无意透露自己知晓沈佑航与慕云天关系的事,继续说:“慕云天一定知道顾钦玦的下落。我不信他能杀得了他!”她说得十分笃定,好像她口中的顾钦玦是战神化身绝对天下无敌一般。
这份自信,字字仿若烙铁一个个烙在沈佑航心间,疼得仰头惨叫都不够,他却只能生生忍着,还要维持不动声色的样子。
云姝很冷静,亦很坚定,自然未注意到沈佑航的异样,说着就要推开他离去。
沈佑航默不作声地抓住她的手,皱眉道:“你先去将衣服穿好,我再陪你去。”
云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