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主事姑姑冷扫了蓿卿一眼,今日的祭天大典蓿卿被罚跪的缘由早已传的沸沸扬扬,私自放走风凌贼人被罚,难免会心忿不平,可主事姑姑却是没有那番心思去揣度蓿卿,现如今这玲珑骰子都已碎了一角,指不定她们的命都快悬着了。
置放衮服的阁屋?这里是……透过屋内里侧的薄纱,蓿卿这才注意到那明烛下熠熠生辉的华服,女人苦涩一笑,仿若明白了些什么,不论今夜是谁将她带来这儿,这儿是什么地方,想必也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处心积虑的陷害她。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管你们相信与否,我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儿了,置于这玲珑骰子为何会碎,我也无从得知。”
蓿卿微昂着下颚,神色淡然,眸中染着波澜不惊的碎光。
“慕容主子这话说的可真是轻巧,奴才只知道进来的时候这阁屋中除了你却再是别无旁人。”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们泼醒~”
在主事不耐烦的吓声下一个婢女从外面匆匆走进,哗哗淋淋,只见她拎着一桶水二话不光就往地上人的脸上泼去。
“醒醒~”
在几番她们的脚踢下,地上躺着的两个侍女终是咳了几声。
“诩儿,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姑姑救命,姑姑救命啊!”
那两个侍女衣裳尽湿,一阵囫囵从地上爬起来后耳畔却是传来主事姑姑那冷冽的寒音,她们的眸里闪过一丝惊恐,忙不迭的向着主事姑姑爬去。
“还望姑姑明察,是,是慕容主子……”
那两个侍女怏怏地在地上磕着头,她们匍匐在主事姑姑的脚下,一脸惊颤颤地用手指着蓿卿。
蓿卿的薄唇轻泯,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映掩着的却是侍女投来的畏惧目光。
“今夜诩儿和阿玉儿原本在这阁屋守夜,谁知快入亥时时,慕容主子谎称皇上传了一道口谕,说是要来取回这衮服,我们不相信,她便拿出一柄匕首往那衮服上刺了几刀,还将那玲珑骰子……”
两个丫环胆小,说着说着竟一个劲儿地抽噎了起来。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慕容主子还有什么可说的,这罔顾礼法不敬之罪,主子只怕也是百口莫辩了。”
“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你们可看清楚了,我若是真是今夜那贼人,又怎会留你们一个活口?”
蓿卿缓缓走近那两个侍女身边,如水的眸麝着侍女的视线,似乎想要洞彻那泓深不见底的泉谭之渊。
“姑姑明鉴,诩儿和慕容主子无怨无仇,万是不敢信口雌黄,如有半句假话,定当以死谢罪!”
那丫环挺直着脊背,俨然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蓿卿有片刻的失神,因为婢女的话语竟是那样的真切。
“来人,把这贼女送到皇上面前,听候处置。”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
枫林幽静,这玉佛寺随处可见的便是这十月枫,风过婆娑,金灿的枝叶在这夜黯淡了颜色,却镀了薄薄的一层水华,枫树粗茂的曲干投下了片片影翳,石苔曳凉,落叶散了一地,磬音浮渺,悠远间又有游月来回地在云间晃逝。
这样的夜,到底让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