蓿卿回缓过神向着女人走近了几步,虽是没有见过眼前这人,但自己却知道她是谁,那日夜,蓝衣女子声称这骨玉姣乃是得了她家小姐的吩咐才特意送过来的,如今这玉佛寺中住着的除却她自己,也只有慕烟宫中的几个美人,按理说如若真当是这些美人,那日夜的蓝衣女子也不会声称为她家小姐,如今想来,亦只能是这玉佛后陪侍在太后赵氏身边的安家小姐,安羲和。
“区区骨玉姣,公主又何必挂劳于心,倒是羲和反倒是要敬谢公主。”
“谢我?”
“嗯,这骨玉姣的一枚药剂乃是这芳泽草,如若没有当年邺城公主之举,世人想必也不会知道这看似普通不过的芳泽草却有愈伤的奇效,只自是怕是没有这骨玉姣之说,就算有,其良效必定也是和现在有着千壤之别。”
女人背向着蓿卿向那湖的西侧走去,她蹲下身子,纤纤玉手随即触碰上那湖畔边的株株淡青草,眼里亦逐渐浮了朦胧的笑意。
蓿卿顺着女人的方向望去,那是……芳泽草,刚才来到这泉湖不及细看,原来这竟是生长着大片芳泽草的水泽。
芳泽草,又名七叶落,这是一种极为常见的草,山泽林丘遍布,但却有着愈伤去寒的良效,当年蓿卿于邺城的落云泽遇难时,竟是被她无意间发现了这种奇草。
清幽之香随风散浮幽绕,于这水天之际更是溢着更愈淡雅的芬芳,芳泽草虽广布在河泽山川,但今日这湖畔的一番风景,却也是少见,生意昂然,暄妍多姿,可蓿卿的视线却久久停留在了那芳泽草不远处的一隅。
那是……安魂散。
长磬钟鸣,空山环绕,林涧大雁扑翅群飞开来,祭天的时辰就要到了……
蓿卿蹙眉望着远处逝飞而去的黑影,而那冷月则是在身后漠然的凝上蓿卿,凤眼微黠,却再是没了言语。
宁善阁。
宁善阁乃是玉佛寺中殿的一处四合院子,分别置有东西南北四间阁屋,中间恰又有一室佛堂。
“主子。”
守在东阁屋外的几个侍卫垂首向着蓿卿行着礼,虽是有些诧异,但见着女人手中的熏炉香,也不好说什么。
阁殿的佛堂门口,也即是这四合院子的中央有一青龙大鼎,蓿卿径直朝着那大鼎走去,女人神色凛然,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熏炉香蔓燃着佛香,令人心静怡然,可今日蓿卿燃上的香却另涂了一抹香剂。
安魂散。
安魂安魂,安兮魂兮,仿若酣醉,这安魂散若是用于寻常少量的调香,可取宁神之效用,可若是和渗于它香之中,则能使人暂时迷了神志。
蓿卿望着东阁屋门外那连接倒下的侍卫,眸中不由得闪现过一丝深邃的暗光,她从其中的一个侍卫的腰央取下了铜匙,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走近了那间阁屋。
哐铛一声,拴锁掉落在地,随着一道力度门吱呀地开了,日光晃射在周遭,空气中亦弥漫着尘土的气息。
阁屋正央的墙壁,那被绳索捆绑住的女人在迷朦中挣开了眼,她在人影下淡笑,眼里没有丝毫的恐慌,仿若早就知道蓿卿会来。
“你认得我?”
蓿卿走过去扯下了女人口中的碎帛,复又将她身下的绳索一道道解开。
“花影自然是认得小姐。”
那女人说的有些吃力,气息孱弱,嘴角上还溢着斑驳的血滋。
“你是慕容府的暗卫?”
迟凝了一息,蓿卿方才将那女人从地上扶起:“你有意让我看到那块木牌,是想引我至那后山的泉湖,对吗?”
“可我并未见到你所要等的人。”
“小姐错了,花影不是暗卫,但却是为风凌效忠的影子,花影让小姐去后山的泉湖,也并不是想让小姐替我等什么人。”
花影娓娓道来对着蓿卿淡然一笑,而蓿卿则是也发现了她右手的六指。
“你是南蛮人?”
蓿卿的眸中赧过一丝诧异,这人想方设法让自己到那泉湖,到这来,难道真的仅仅只是为了取安魂散救她?
那女人低眉向着蓿卿的方向望去,竟握住了她右手的半截小指,她淡漠说道:“小姐不必如此诧异,花影用木牌将小姐引到这来,无非就是想自作主张替我家主人传个话,云辰早已退兵,慕容府近来也相安无事,小姐大可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