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暗堂的年老的掌诸,年过六旬,相传曾是先帝妃嫔的侍女,虽是神志有些不清,但因着暗堂早以破落,平日里只是有人来按例打扫,事儿算不上多大,便也就让她当个挂着名的掌诸。
“德妃娘娘,佛经可是抄写好了?”
琉光见她再而问道便是不由得虚缓地朝四周望去,可屋子里明明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琉光望着她慈善的笑意一直扬在脸上,只觉得十分亲和。她狐疑地用手指着自己:“姑姑说的是我吗?”
“德妃娘娘,奴婢啊,只盼着您能够好好的。”那老嬷嬷并未回答,反而还兀自呢喃着,她走到琉光身边握住她的手开始嘘寒问暖着。
“手怎么这样冰?莫不是昨夜个受凉了?”
琉光本想躲避但见到她满心担忧的目光,这种关怀,宠溺却是让她的心不由得一颤,以前她也总是这样被娘亲温柔地揽在怀里,总是贪恋地要留住某个瞬间,可是现在……
琉光的眸中染着迷朦的雾,她反握住那掌诸的手:“多谢姑姑,琉光没事。”
“姑姑,姑姑。”正说着话时,门槛外此刻却是跑来了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小丫环。
“给美人请安。”那丫环见了琉光自是微倾着行了礼,慕浩宸的口谕她们自是知晓的,琉光是被册封为了美人。
“不必多礼。”琉光清冷地随意应了一声,可这句美人硬是将她的思绪拉缓过来,她联姻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慕容府,为了百姓免于两国战乱之苦吗?可是在那个男人的面前,面对他一次次的羞辱,她自是不能忍受失去尊严。倏而自嘲般地苦笑了一声,琉光起身将那木桌上的佛卷捧过转而递给那小宫女:“十卷经文,悉数在此。”
几乎是没了力气的话语,琉光的眼前只晃然发暗,她拖着滞重的身子一息便朝门口虚缓地走去。
“美人,你没事吧?”那身后的宫女望见琉光步行恍惚般地样子,愣是跑过来搀扶着她。
“要不奴婢送你回去秦湘殿吧?”
“多谢!不用了。”琉光宛若一笑,她轻缓垂松下宫女的臂膀,没了血色的唇轻呡着,既而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亮堂,石径路上那絮落的沉香,秋蝉隐在阴翳婉转自啼,还有这毒辣的日光。
“诶,德妃娘娘去哪儿了。”
“姑姑啊,她不是德妃娘娘,她是风凌送过来的美人……”身后的屋子里传来了几声絮语,可琉光此刻就仿若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似的,她就只知道往前走。
秦湘殿和暗堂无独有偶,向来是这慕烟皇宫最为偏僻之地,好在距离又隔的不远,因此走了不一会儿就到了。
琉光的脚下似戴了痂锁般滞重无比,身子也早就没了重心,那额头烫的厉害,又因着在日光的照耀下此刻不免渗出许多细碎的汗。一种前所未有的昏眩感蓦地侵袭而来。
“小姐,小姐……”早就在秦湘殿外等候多时的芊儿一眼便望见了不远处靠在廊柱旁的琉光。
“芊儿。”琉光轻轻地泥喃了一句,可眼前那跑过来的那抹人影却一点一点在消失,继而自己便一头倒了下去。
“小姐你怎么了?”丫头见女人昏厥在地,愣是急的掉眼泪,她忙的跑过去扶起琉光:“小姐……”丫头小心翼翼地揽过琉光的身子,只觉得她的全身都在发烫,后背的伤口也裂得很开来了。
“怎么办?快来人啊,快来救救我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