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吃自己身上的肉就罢了,他还要问她一个问题。
白顷歌着实不想和他多说话,但这个人很可能是个变态,若她不回答他,很容易惹怒他,惹怒他他就不会告诉自己如何上二重天。
这确乎是一件棘手的事。
于是她只能洗耳恭听他要问什么。
“你说这肉要烤着吃,用什么烤好?”那男子问,苍白的脸色如冻住一般,白腻的吓人。
白顷歌忍住胸口翻涌的酸水:“肉自然要用火烤,难道这世上除了火还有其他东西能将肉烤熟?”
“是了。”那人笑道,他笑的时候整张脸皮都仿佛在脱落。
白顷歌忍了这么久实在不能忍了。
“还请告诉我如何去二重天。”
那男子双眸迸发出兴奋的光芒,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你去帮我找一点火来,我要烤肉来吃。”
这茫茫天空,除了你面前这盏灯,哪去给你找火去?
而且你变态到想要吃自己的身上的烤肉,我还不想陪你一起如此变态。
白顷歌自诩见识多,在九洲八荒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没有见过。
但如此荒唐无稽的事她还是第一回见,很想一掌打过去,自己去找,但环视了一圈,这一重天除了他这么一个人,没有其他任何人存在,所以再不能忍,都要等到问完二重天的通道再说。
“你面前这盏灯不就是火?”
那男子抓起桌子上的灯,眼光狂热,去掉灯罩,把盘子里的那块肉放在火上细细的烤。
不一会儿,一股焦糊味儿传来,白顷歌想,幸好昨天没有吃饭,不然酸水都要给呕出来了。
那块肉很厚,烤了半天,油水滋滋的往灯中滴,但还没有三分熟。
白顷歌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彻底烤熟了再吃。
见他烤的认真,白顷歌问:“你为何要吃自己的肉?”
那男子咧嘴笑道:“如果不吃肉,我如何能在这一重天活下来?”
白顷歌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可是你在吃自己身上的肉。”
“是了。”那男子不在乎这些,依旧仔细的烤肉。
白顷歌问:“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那男子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初初是一眼懵然,然后是惶惶加剧,之后是彻底恐惧。
“我叫什么名字?”他手中的肉啪嗒一声落在桌子上,烤焦的表皮在琉璃桌上形成刺眼的颜色,肮脏而且丑陋。
那男子嘴里一直碎碎念,我叫什么名字,我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之后实在忍不住抱头痛哭:“我到底叫什么名字!!”
白顷歌见他一直很淡定的要吃自己的肉,没想到这么一句话就让他彻底疯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男子散发冼足,一直干嚎‘我叫什么名字’白顷歌想着他可能之前经历过什么才如此乖离。
“你若实在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那男子双目通红,状若癫狂,以头撞地,嘴里念叨我叫什么名字,我叫什么名字。
刺目的血留在黑暗的夜里,随着他的血液所到,黑夜不断的褪去,直到形成白昼的光。
在透明的光线下,白顷歌现在才发现,脚下所踩的地皆以琉璃铺成,那男子的血如一根细线,从天际这出一直延伸到无尽的远方。
而随着这血的蔓延,一条细碎的缝开始在琉璃地上形成。
一条红线在琉璃地上面如红绳垂钓,通往另一个世界。
看来这里就要崩塌了,白顷歌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抓紧那条红绳,带着那个男子去了另一个世界。
一刻之后,那个世界支离破碎。
白顷歌站在二重天,看着崩塌之后的一重天,苍穹之下,天地旷然,风烟万里,红尘千丈。
“吃自己的肉还不自知,太可怜了。”
一个老人不住的摇头,啧啧而叹,手下却不闲着,似乎在认真的雕刻一样初具模型的人像。
一重天的男子已经死了。
白顷歌想替他找个安葬的地方,可是这里一片坚硬的平地,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更别谈能为他树碑了。
那个老太婆长相阴鸷,和猫头鹰一样,说话的时候也是阴测测的。
白顷歌见她雕刻的东西却精雕玉琢,煞是精美,暗想人不可貌相,这老婆婆雕工非凡。
“老婆婆。你可认得这个人?”虽然找不到地方为他安葬,她还是在虚界中找了一快手绢,给他盖在了脸上,好教他死后安心一点。
“这个人得罪了祖神,所以才如此可怜。”那老婆婆说完这一句似乎怕有什么人听到,忙闭口不言。
白顷歌见她不想说也不便再问。
沉默了半晌,她开口:“老婆婆。你可知道如何去三重天?”
“你为何要去三重天?”老婆婆说;“呆在这里陪我不好么?”
白顷歌心中无语,我和你又不熟,何以就要在这里陪你?
“老婆婆,我一个朋友生了很重的病,我必须要去三重天,还请您告知。”
老婆婆冷哼一声:“既然不想陪我,就不要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