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恒音喜欢穿浅色的衣服,从未见他穿过深色衣服。
他有一回好像说:“因为深色的衣服看起来死气沉沉。”
“你是谁?”白顷歌远远住步,冷着声音问他。
那人转身,紫衣黑发,黝黑的瞳仁在千树万树的木槿花下显得幽深莫测。
“上君,好久不见。”谢紫川向她拱手为礼。
白顷歌还了一礼:“原来是天下封剑的谢大人。”
“不知道谢大人找本君何事?”
白顷歌内心还有一个疑问,就是谢紫川怎么知道她今天要来这里,而且时间掐的刚刚好,谢紫川又怎么会不怕崇凛?
“我来是有一件事感谢上君。”说是感谢,谢紫川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何事?”
“上君设的一手好计,将我门中的白灵赶出了峻荒山,而且废除了她的灵根。”
原来是这件事,白顷歌竟然做出来了,就不怕任何人来质问:“谢大人应该知道世上有这样一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想当初白灵磋磨白夭,害她差点死了,可没见谢大人来质问本君。”
谢紫川笑了一笑,他笑的时候幽深的眸光显得有一点轻柔,木槿花影投射在他的脸上,仿佛那种冷静的隽酷多了一份的温情:“在下又未曾说上君做的不对,在下不是说,要感谢上君吗?”
呃,谢紫川确实是这样说的。
不过这种情况下,谁都会以为他说的是反话吧,不然谁不会保护自己门中的人。
谢紫川说:“在下来,其实除了感谢上君一事,还有另外一事。”
“什么事?”
“我门中的楼小笛是否在上君这里?”
说起楼小笛,她将他暂时放在了虚界之中,可能现在他都还在沉睡。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白顷歌说。
“是的话在下就要请上君把他放出来。”谢紫川很笃定楼小笛就在白顷歌手中,因为楼小笛当初只会去见白顷歌。
白顷歌冷笑一声:“好狂妄的口气,天下封剑请门中的人来杀本君,难道还不允许本君还手,既然还手了,楼小笛的生死掌握在本君手中,又有什么不对?”
“这样说上君不肯将楼小笛好好的还给天下封剑了?”谢紫川进一步说。
白顷歌温然一笑:“如果谢大人要硬抢本君也觉得不无不可,只是这个地方动手,本君觉得,未免不大好。”
“哦?”谢紫川显然也觉得不大好:“那上君何不现在就把楼小笛还给在下?”
白顷歌仍然温和的笑:“本君放过一次手,就不会再放第二次手。”
“原来是天下封剑的谢大人啊。”一个幽婉的嗓音传来。
是恒音。
他款款从木槿花树中走出:“谢大人想在魔君的地盘上动手?”
谢紫川吃了一个瘪,既然恒音都出来了,在木槿动手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略一沉吟:“在下告辞。”
谢紫川瞬间消失在木槿。
恒音瞧着白顷歌:““我最后再劝你一句,此去生死难料,你可想好了。”
恒音的眸光竟似有一些穿越时光的沉寂和戚然。
白顷歌点头,眸光坚毅:“我不准备回头。”
“那好,我就不再劝你了。”说起来,连性子也和那位神尊相似啊。
恒音阖眸便能想起当初,那位神尊的倾城之姿。
“要去九重天,就必须经过这木槿,木槿乃神族与魔族的连接地。”
恒音慢慢的说:“想要经过木槿,非常人所能忍受。”
他的袍袖一挥,千万的木槿花树消失在眼前,只剩下幽暗的水泽,下面是无尽的白骨。
白顷歌这才发现自己就站在累累枯骨之上,心下骇然不已。
原来是盛世木槿之下竟是如此凄厉光景。
掩饰得好啊!
恒音打量着她的神色,唇角一抹笑:“上君可是给这场景给吓着了,当初神族与祖神之战,可比这惨烈的多,多少神君在那场战役中灰飞烟灭,永远寂灭,怕是史册难书。”
白顷歌定了定心神,逼着自己直视那些枯骨,心想有什么好怕的,之前在九洲游历,又不是没见过死人和白骨。
中间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而他们,饿的太久了,一旦有活物接近,就会毫不犹豫的吞噬。”
在此之前,白顷歌还从未想象过,自己还有一种死法,是会让一群骨头将自己拖入死亡的深渊。
但为了白夭,她不能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