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繁簇的桃花斜逸,在师尊绝美的眸子淡淡的投影,她看的痴了,没听到他说什么,先下手为强,一把抓住师尊的手,色迷迷的吞吞口水:“师父,你长得如此好看,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若日后娶槿儿为妻可好?”
世界忽地寂静,如白驹过隙,大川逝水,一去不复返。
“胡闹!”他的瞳眸里盛满怒气,甩袖而去。
白色背影渐行渐远,她骇于他的怒意,忘记追了上去。
密密匝匝,满树的桃花,和层层簇簇,胭脂红的云霞下,重重幢幢的大山洇出的一大片一大片殷红的血渍一样,在片刻后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桃花林没有尽头,漫漫的桃树遮天蔽日,一沃千里,她撕下衣裙的一角为记号,不停歇的向前奔走。
师父生她气了,再不会见她了?
这个想法深深的劫掠住她的呼吸,让她害怕。
重峦叠嶂的山峰高耸入云,直峭的山壁上百花争妍,澄澈见底的潭水里鱼竞嬉戏。
一条声势浩大的瀑布白玉飞溅,茫茫的雾气中,她立在宽阔浩渺的瀑布前,‘扑通’一声跳入了瀑布下的潭水之中灵魂仿佛抽离了身体,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水压挤的胸腔快要爆裂,她每一个呼吸都伴随着潭水入肺的痛苦与撕裂。
临死前她似乎听到有人痛苦的叫她:“小白!”
醒来时她看到了白夭和清云。
“呜呜呜~~”白顷歌抱着白夭的脖子就哭。
清云详细问了整件事的经过之后捧腹大笑。
白夭也是含笑不语。
她大囧,这才知道娶妻之语不能随意对人说,况且师父娶徒儿这种事更是违背伦常。
桃花林万里无疆。
漫漫的桃树,桃花锦簇,枝干扶疏,花朵丰腴,色彩艳丽。
春秋迁徙,星移斗转,这些桃花不病不死,不老不灭。
尽管繁花如锦,这里却没有半点人烟气息,一眼望去,还是满眼的荒凉。
白顷歌望着满眼的桃花很沮丧很愤懑,师尊为人也太小气了,她不过让他等她长大娶她,她就长得这么丑,这么入不了他的眼,他非得一去无音讯?
青云愤慨:“这桃花林的桃树太可惜了,至少等到秋天的时候长成桃子,也可以填下肚子呀,这样只开花不结果的简直有损作为一株桃树的存在价值!”
白夭倚在桃树上,斜睨清云道:“要吃桃子还不容易,非得这里的么,我看这里死气沉沉的,纵然桃树上结了桃子也不好吃。”
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谓之鬼。
鬼有业报,或堕入地狱,或还阳转生,或为鬼差,或列仙班。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前因后果,盖为云烟。
但师尊这只鬼却被摒弃于六界之外,不能转世,不能修仙,甚至连入地狱的资格也没有。
他生生世世只能在这蛮荒之外的诸山,与漫山遍野的桃花为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尽头,他忘了自己在这诸山的时日,他忘记时间的存在,也忘记世界的存在,也许连自己也忘记。
“师尊可还记着自己的名字呢,不错不错。”她摇头晃脑的说。
“我胡诌的。”
白顷歌......
南子洛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她的心如被一根细小的麦芒扎到,钻心的疼痛了那么一小下。
他连名字也忘记,因为在她之前,他根本不需要名字。
他服食水莽草而死,被诅咒生生世世不能轮回。
水莽长在诸山绝崖之巅,比王母的蟠桃还要矜贵,一万年生长,两万年开花。
她翻阅古书,上面记载着水莽草蔓生似葛,朵朵妖艳的小花在微风下可爱极了,她看着这么娇小灵动的紫花慢慢的念:“误食之立死,即为水莽鬼,此鬼不得轮回,必再有毒死者,始代之。”
她问:“除了再毒死者,还有何法可解?”
“无法。”
“师尊可想再世为人?”
“无所谓。”
他已经习惯诸山的冷落与寂寞,就连那面深致清冷的面具也沾染上他的冷傲。
他习惯把时间放在藏书阁和修炼上。
她便也跟着他把时间放在这两样上面。
闲暇之余,她慢慢的自己忙碌起来,她到九洲上买来食材,做好饭菜,拉着南子洛一起吃。
她从九洲买来好玩的小玩意送给他。
她一直想问问为何当时要救她,是否因为一个人实在寂寞。
他很少说话,桃花江边,他白衣如魅,清风筱筱,花季已过,那些桃花仍然盛开枝头,烂漫如锦。
她一株株比对位置与光线,在角度刚好的那株桃树下,细细描摹他的线条与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