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顷歌顺手带着南至破窗而出,化身凤凰,冲了出去。
不能去破庙,如果被追到了,清云在哪儿,到时候打起来,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就丝毫没有转换余地了。
白顷歌毫不犹豫的飞向佛国的另一边。
主来世和修今生的两方佛教徒水火不容,想是能够避一避的。
一团金光璀璨的锋芒在去另一边佛国的途中收敛,白顷歌仍然幻成净明,抱着被她吐得满身是血的南至消隐于比丘寺一间空房。
南至被反噬重伤,没有逃命的力气,白顷歌又把他用缚仙绳捆成一个大饺子,丢在地上,循循善诱:“你告诉本君白摩铃在哪儿,本君放你回去参加你师父的葬礼好么?”
那南至呸出一口血水在她脸上,眼神杀人:“妖女,有本事杀了我,你不杀我,早晚有一天我会为师父报仇!”
白顷歌抹一把脸,仍然温婉:“你说这话太不讲理了,你师父又不是我杀的,你报什么仇?本君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白摩铃有命重要?”
南至一张脸难看成猪肝色,不再理她。
“我不懂佛理,但是佛家一向在人间宣扬四大皆空。”白顷歌慢条斯理:“连身体都是一副臭皮囊可以舍弃,白摩铃这种外物你们看的比生命还要紧,说明你师父还未习得大乘真理,死了正是趁机去西天世界向佛祖求经问道的好时机,你怎的也忒看不穿了。”
“你!”南至一双眼不可置信的瞪着她,却又无法反驳,嘴巴滑稽的在空中张大着,一行泪水流下。
“你不要我我也有办法。”白顷歌温和不失优|雅的说:“你不告诉我,我就千方百计找到你师父的白骨,挫骨扬灰,叫他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岂不是正好符合你们修来世这一派佛家的宏愿?”
南至于泪眼蒙胧里透过净明温柔的脸看到白顷歌倾绝而残酷的微笑,如堕冰窟,全身发颤,深黑的恐惧在心间蔓延,张张口,他听不见自己是什么声音:“在清音苑,风檐之下,那串青铜做的铃,要经过本门密经开光,才能显现出本来面目。”
白顷歌清柔的笑如一朵姣好的六月雪:“你是不是会念密经?”
“师父教过我。”
这句话一直在南至耳旁回响,直到很多年后,他仍然心惊,当初,为什么会说出来。
飞鸟掠过,白顷歌满意的笑一笑,心想这小孩蛮乖。
手上一串青色的铜铃迎着风,叮铃叮铃,悦耳之极。
白顷歌仔细打量这串可爱的风铃,拿出夭夭七荤八素的画一对比,越看越觉得它们两者之间还是颇有相似之处。
清云照例恭维她:“上君,佛国那偌大的普宁寺你也来去自如,这么难得的白摩铃你都拿到手,钦佩,钦佩。”
白顷歌听着受用,坐在它身上,一双脚踢踏着,微微眯着眼,屈起手骨敲它:“清云啊,你这话说的,好像本君什么都办得到似的。”
“自认识上君以来,好像是没有什么事能难道上君呀。”清云如是说。
白顷歌笑眼微弯,温雅毒舌:“清云呀,你这么说本君听着甚是中用,不过你也节省点口水,利于待会儿回去和夭夭吵嘴时,兴许还能胜个一局呢。”
清云尴尬症都要犯了:“别戳我痛处,况且她一心在她什么楚哥哥身上,哪来的精力和我吵架。”
“你确定?”
“我确定。”有气无力的回答。
***摇光山。
夭夭望穿秋水的眼终于能稍微歇会儿了。
接过小白手中的风铃细看了,飘一眼清云之上的和尚,向白顷歌斜眼睛:“你确定他会念密经?”
白顷歌点点头:“是啊,他自己说,不信你问他。”
夭夭满脸黑线:“你靠谱点行么?密经多宝贵的法经啊,不是个德高望重的老和尚能会?”
“你说的轻松。”清云护着白顷歌。
“一边去。”夭夭不理他,一双眼在白顷歌脸上能看出个花花来。
白顷歌未免他们两个又开吵,累了一晌她还休息不了,喝一杯桂花茶:“还德高望重呢,能抓回这么个和尚不错了,而且我都问他会不会了,他说会,我带回来了,你不赶紧着带他去给你楚哥哥治病,在我耳边叨叨能看出真假来?”
夭夭想一会儿,认为小白说的对,提着南至去了。
清云抬脚,被白顷歌拉住:“借你的光,先睡一会儿。”
说完两眼鳏鳏,呵欠连天,抱清云当个棉被,沉沉睡了。
清云苦脸,沮丧,眼见夭夭离去而不得跟去。
摇光山上的天刚蒙蒙亮,白顷歌就听得夭夭一阵欢呼的嘈噪声。
见怀里的清云也昏昏沉沉没睡醒,伸懒腰,趿拉着脚出了门:“夭小狐,你要死啊,大清早的不叫人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