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
楚离舒卷手掌,手心萦绕着浅淡的紫色纹路,上面是苍古而繁复的浮图。
那浮图倏然变幻了字眼浮现在楚离眼前,楚离知道,帝峿是一个亡灵,寄于他身上,任何实质性的行动都需要借助他的手来完成。
但他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不允许帝峿这么做。
那三个巫师加起来的能力虽比不上巫师族的十巫之一,放眼巫师一族里却算是颇强的。
他们三个人绘的符箓,加之以特殊材料做的牢笼,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根本没办法全身而退。
帝峿怒道:我当初就说过,最毒妇人心,不要相信女人,如今这种局面,都怪你咎由自取!
帝峿喋喋的说,楚离能感觉到他蓬勃怒气下的慌张。
倦累袭击了楚离全身的骨骼神经,他缓缓闭了眼。
此时此刻,帝峿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活下去。
可是他押错了人。
十万年前灭劫来临,帝峿选择逃,十万年后,他仍旧逃不过。
楚离不会后悔为神族的自由做了最大努力的争取。
只是终究是连累了帝峿。
然而他也并不感到抱歉。
帝峿选择帮助他,不过是因为神魂被困于毋逢,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不如在他身上押一注。
现在赌注输了,谁也怨不得谁。
帝峿的力量经上次一战,削弱了许多,现在正是休养的时刻,不能在另一个位面和他随心对话,只能通过文字实现,以节省体力。
感知到了他心中所想,帝峿恨恨道:你说说你干什么不好,非要和上天争长短,以你的能力完全可躲过上天的惩罚,可你偏不,现在好了?
你若还保留有以前十分之一的力量,也不至于落得个兵败身死的下场。
面对帝峿的质问。
楚离唇边浮起一抹浅笑:“既承高位,必担其责。”
他顿了顿,眉眼间有一股凛然慨气,定定的说:“你要逃,我决不会逃!”
帝峿不屑的哼一声:我只知道只有活下去才有的逃!
过了一会儿他忿忿的心绪微微平静,没好气:如果我以前安排的棋子还有用,今日局面或可有转机。
“没想到我一直被困于毋逢之中,还能安排下棋子吧?”
楚离似乎想象得到他上扬的眉毛。
帝峿自问自答:“这个你就不要管了,今日既然我选择了你,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失策失策。”
说到这个,帝峿咬牙切齿的气势又上来了,哼声道:“这次让你用我的力量,是还你之后替我解除封印的情,既然失败了,我也只能想办法..”
“斩!”
一支灵签落在地上。
行刑官洪亮厚重的声音紧随其后。
帝峿的心跳有一刹那的戛然而止。
一百零八把诛神剑,斩杀而来!
一息之间,狂热而疯魔的喊叫达到顶点,又如重石悄然落下。
气氛有些怪异。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一百零八剑,剑剑落空!
诛神剑尊体幻化出的一百零七剑如归巢的鸟儿,收了幻影的翅膀,回到母体,那诛神剑也承受不住似的,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一个少女立于擎天柱上,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风姿清绝,眉眼如画,手中抱着一只软糯可爱的小红狐,衬着她一身白衣烈烈,如一幅临水唱晚的画卷。
“谁要杀这个人?”她唇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清和而淡雅:“我要救他。”
她的视线不离只红狐,含着一抹淡笑:“夭夭,你说是不是?”
紧绷的空气在她的温冷声音里酝酿出一场出离的愤慨和叫嚣。
那么高的擎天柱,且上空有鹰隼盘查,她是如何上去的?!
众人抬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那些鹰隼,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这是何等的修为境界?
这是哪族的少女?
八荒四合,所有族群和教派都与九洲之上的人族签订了和平共处的契约,这少女何方神圣,敢公然叫板,违背契约!
云臻的天马,云暖的人偶,索绰落柔嘉的白虎率先重上了云霄,与那少女齐平,其余诸多修为高超的押送官和跟在他们身后的诸神一起跟了上来。
“姑娘,你刚才说什么?”云暖没听清楚似的。
少女微笑的看着她,施施然道:“我说,我要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