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挽歌躺在大白柔软的肚子上，婆婆则是坐在挽歌搬来的破旧的凳子上，嘴角挂着笑，看着满天星辰，神态安详。

夜风吹来丝丝凉意，所有的花草都舒服的摇头晃脑起来。

“小皇子，你看……”

“怎么了？”挽歌滑下大白的身子，趴在婆婆腿上，顺着婆婆手指的方向，看着夜色中的繁星点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颗星星就是卿妃吧？”

“卿姨娘吗？”挽歌仔细看着天，怎么也看不见婆婆说得卿姨娘，拍了拍大白“大白可看得见？”

大白摇摇它的大脑袋，表示看不见。

“哎呀，婆婆当真是老糊涂了，小皇子自然是看不到的，只有婆婆才看的到”

挽歌不明白，为什么婆婆说只有她看得到卿姨娘，而且卿姨娘现在应该在西河啊，怎么会在天上呢？

耳边又响起婆婆悠长和缓的声音，如同年代久远的钟鼓。

“每个人死后，都会化作一颗星星，在高高的夜空里，守护着最疼爱的人儿”婆婆从怀中取出一把木梳给挽歌梳起头发。

像往常清晨为挽歌整理发丝一样，动作熟练而轻柔“卿妃这一生孤苦，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有小皇子相伴，小皇子应当就是卿妃最疼爱的人了”

挽歌感觉到婆婆的手在颤抖，声音也有些哽咽，回过身，婆婆已是老泪纵横，挽起衣袖替婆婆擦去泪水“婆婆为何哭？”

“小皇子”婆婆一把抱住双眸里饱含担忧的人儿。

这么如水般清透的人儿，这么瘦小的身躯，她怎么放得下“婆婆每夜每夜的看着这满天的星，每夜每夜的数，婆婆怕记错了，数了一个方位的星星，便在地上划一条线”

“婆婆老了，看不清天上到底有多少星星，只觉得每夜的星星都不一样，你看这地上已经被婆婆划满了线，婆婆还是找不到属于小少爷的那颗星，婆婆真的很想小少爷，很想你的黎夕爹爹”

“婆婆……”

“婆婆见小少爷的时候，小少爷就像小皇子这么大，要比小皇子壮实一些”婆婆打断了挽歌的话，记忆回到二十多年前。

一个小小的胖胖的白白净净的孩子，扶起倒坐在地上的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人……“小皇子，原谅婆婆不能做守护你的那颗星”

“没关系的”守护黎夕爹爹吧，那个笑得如同春风般和煦的人，才是最应该让人守护的“婆婆今晚怎么了？”

“婆婆不舒服了吗？”大白伸长了脑袋，紫红炫彩斑的角轻轻的磨蹭着婆婆的衣服。

“婆婆没事儿”婆婆干枯的双手犹如喑哑的树干，磨搓着挽歌的脑袋与大白的角“大白可要照顾好小皇子啊”

“这是必须的呀！”自己可是非常非常喜欢挽歌的！大白咧起嘴巴，对着挽歌笑，表示着自己的心意。

“大白别笑了，好丑！”大白每次笑，嘴角都快要咧到后脑勺了，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大白是要吃人了。

见婆婆已经不再哭，嘴角又挂起和蔼的笑，挽歌打了个哈欠，这才觉得已经困倦了。

大白的自尊心又被挽歌狠狠地打击到了，委屈的眨了眨眼，泪花闪闪的，好不惹人怜爱。

“小皇子困了，便去睡吧”婆婆把挽歌的头发梳的很是柔顺，又替挽歌把衣服整理好，才让他离去。

“婆婆也要早些休息！”

夜风依旧，从窗口看着挽歌和大白已经熟睡，婆婆又回到了凳子上，仰起脑袋，继续数着怎么也数不完的星星。

从草丛里磕磕绊绊的钻出一只萤火虫，趴在有着深深地划痕的线上，萤火忽现忽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