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从前的她,她的生活,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潇洒快乐了。
果真再也…没有了那份最最单纯的幸福……
她落下停留在脸庞的手,目光有些空滞。
她?
究竟是不是现在的如锦呢?
目光落在半掩的屉子,她伸手拉开,里面摆放着一把很是精致的紫檀木梳,看来还是八成新的样子。
门外若影若现的身影,尽量将自己藏起,不被发现,可是如锦的每一个动作,都落入他的眼底,幻化成记忆里的那名女子。
那时的阿宁,曾感染过一次重风寒,萧靳羽从山间采药回来的时候,已近黄昏,阿宁已在榻上睡着了,一头长发有些凌乱地垂到地面上,脸上未施粉黛,添了些许苍白,她时常也会戴的半边银色面具亦扣在左脸颊上,呼吸安静,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柔软。
萧靳羽停下脚步,斜靠在门口。
不知从哪儿来的野猫发出几声叫唤,阿宁这才动了动脑袋,然后将眼睛微开一条缝,瞧见了他,便微微一笑,“你回来了…我好多了,不用…”
她的声音依是虚弱。
萧靳羽快步走到阿宁的身边,垂下眼,“不要说话,好好休息,药我已经熬上了。”
阿宁便不再说话,右手从毯子里探出,微微抬起,她的眼神有点刚睡醒的迷蒙,却定定的看着萧靳羽。
他的眼睛慢慢落下,看着那只纤纤玉手,顿了顿,上前握住,便扶她起来。
阿宁靠着枕上,她钗环尽卸,长发披散。
“药快好了,我去给你端来。”萧靳羽即又出屋,炉上的药已在往外喷出,他用抹布捏着药罐子的柄,然后倒出一碗,端回到屋内。
“靳羽,我不愿喝…我不喜苦,药实在苦……”阿宁推脱着。
“苦,却是良药苦口,喝下去,明日病就好了。”
“当真喝不下。”阿宁一脸乞求。
“听话,你看这是什么。”
说话间,萧靳羽从袖口掏出一包酥糖,轻轻拆开裹着的一层糖纸。阿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桂花酥糖?”
“现在能喝药了吗?”萧靳羽递过药碗。
阿宁微微叹息,她勉强的伸出手,把药捧在手中,难闻的药味扑鼻而来。
便又从糖纸中拿了颗酥糖含在嘴里,一口气把药灌下。桂花酥糖味道极甜,口中的苦味很快被甜味冲淡。
方而,阿宁慢慢坐起身,将药碗放于一侧桌台上,抚了抚长发,拿起放在枕边的梳子,搁在手里迟钝了好一会儿,然后递给萧靳羽。
“药已喝下,我若是想出门闲游一番,公子不会介意吧?”她玩笑言。
萧靳羽微诧,只是随即就笑了笑,伸手接过。
犹记得,那是他第一次抚摸她的头发,于是那双因常年握剑已生茧却是修长的手,落在了阿宁的发丝之间,穿过…反复间……
如今房内的女子,相似的模样,却忽而无故让萧靳羽的内心翻覆起一阵怒意。于是当如锦拿起木梳梳向她的乌发时,他很努力地压制怒火,冷言道,“是谁允许你进来的?”
彼时,如锦的身子一颤,随即只听“啪嗒”一声响,木梳掉落,瞬间碎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