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那个人说的是真的，那么就在不久以后，我就会再地下，再度与你重遇，那个时候，我想，我会毫不犹豫跳入轮回，再也不做你的儿子。”

他从桌上，取出两只蜡烛点燃，明亮的烛火，将他原本苍白到几乎看不到血色的脸，照得愈加惨白。他嘴角微微勾着，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一点火光：“你知道吗？我是真的恨过你，可是，为什么，就在我快要死的时候，会有人告诉我你今生最大的秘密？”

从怀中取出画像，平展在桌上，画像上的女子巧笑倩兮，仿佛随时都要从画中跳出来，陆衍冷笑：“我想，你一定想见一见她的女儿，她长得，和你珍藏了一辈子的画像，几乎一模一样。”

雪翠山庄的前庄主，终生未娶，居然是因为喜欢自己的亲妹妹！多么滑稽的天方夜谭！

“可是我娘呢！”他的语气蓦地冷厉：“我娘她又何其无辜！陆琴音是你心头至爱，你可知道我娘临终之前，口口声声念的，都是你的名字！”

陆靖南，你何德何能！

陆衍撑着桌面的手臂，微微颤抖，因为积愤过度，他生生将一口鲜血，吐在了陆靖南三个大字上。烛光摇曳，风声呜咽，旋起地上的灰尘，转眼簌簌而落，好似谁的灵魂在轻声叹息。

他撕开衣襟，露出到处是伤口的白皙胸膛“看到没有，我这身上每一处伤，都是拜你所赐，难道就是因为我体内流着你们陆家的血，我娘今生认定自己是你的女人，所以我和我娘，活该没有一个得到善终！”

他的声音愈来愈凄厉，最后，却化作一声声的低泣。

……

“这鬼宅子好端端的会出声音，我还以为是闹鬼，原来是个白净少年。”蓝姬倚靠在紫嫣身上，笑眯眯地看着赤月：“你说，我们最近是不是触霉头，怎么碰到的一个两个，不是中毒，就是中蛊，眼看着都没几天活头的人，都爱扎堆出现？我真是搞不懂这些中原人。”

她耸了耸肩：“现在要如何，教主可是要我们将人处理了，不要妨碍他治病救人。这少年看起来命不久矣，长得看起来又不错，我可下不了这手。”

“教主的命令，你敢不从？”赤月白了她一眼：“眼下那个小丫头昏迷不醒，教主守在床头，日夜看护，忧心忡忡，这么多年，你可曾看过教主发过几次脾气？若是耽误了小丫头的医治，教主非刮了我们一层皮不可。”

“说的也是。”绿珠道：“也不知道这小丫头究竟是什么人，我原先以为，教主先前要杀她，必定对她恨之入骨，怎么一转眼，就变了个态度，那个丫头，究竟什么路数？”

“要我说，这个小丫头身上中了那么多世上少见的蛊啊，毒啊的，现在又陷在梦魇之中，随时可能丧命，万一这丫头死了，教主不知道该如何呢，橙画，你说是不是？”

橙画双手抱臂：“教主的心思，我们最好不要擅自揣测，先照吩咐做事比较稳妥。”

赤月点头：“橙画说的不错。蓝姬，既然你舍不得杀他，就先把他弄到别处去。”

靛香笑道：“方才我们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不远处的闹市上，有个花楼，你把他弄到那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黄裳也跟着笑：“蓝姬，你干脆就这么干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