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很安静,只听得见阵阵鸟鸣,青葵有些不习惯身上的粗布衣裳,她素来被师父养的娇气,纵然在被流浪被追赶的时候,但凡能有条件,她就把自己收拾的更舒服一点,方才出门时,她挣扎了半晌,终于放弃,身上的虽然是粗布,但也比包袱里的脏衣服要强。
大不了,再到有人烟的地方,再买一件就是。
苏玉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青葵懒得再问,她心中清楚苏玉的为人,但凡是他不想说的是,她就算拿块石头撬开他的嘴,他也不会吐出一个字。
此刻她再度与苏玉并肩而行,总觉得气氛比之前怪异许多,身侧的人明明与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一样清俊的面容,一样冰冷的眉梢,嘴角微微抿着,偶尔带着点没有温度的笑意,他明明一切如常。几天前她同苏玉刚刚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虽然之前没有很多交集,但是她天生个性活泼,两个人说话斗嘴,倒也不觉得时间难熬,可如今两个人走了很长一段路,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青葵低头,手指攥着衣角,深刻地检讨自己,若是有问题的不是苏玉,那出问题的,便是自己。
坦白说,苏玉一向是话少的那类人,和旁人说话,也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不大肯。两人之间若是能聊上一会儿天,主动的多半是自己挑起的话题,那她今天为什么没有话题?
是了,她有点不敢面对苏玉。
方才在跟苏玉拌嘴的时候,她隐隐约约想起昨晚的事,她和施九漪喝的酩酊大醉,人一旦醉了酒,意志就会变得特别脆弱,就会想起从前自己被伤害过的事,和伤害了自己的人,那个时候,划过自己脑海的,首先竟然是苏玉。
要知道,从小到大,聂容白在自己的心目中位置独一无二,她从小善于分隔自己的心,师父独占一块,聂容白独占一块,红姑独占一块,其他人占一块。对她来说,亲人,爱人和知心朋友,其他的人都是路人甲乙。
都说酒后吐真言,她惭愧她竟然把苏玉放到了和聂容白同等的位置。她更惭愧的是,早上她刚醒,推开窗,看到半躺在树上的苏玉含笑的面容,她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砰动。
那是一种久违的悸动。
她竟然对苏玉心动了。
青葵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痴情很有立场的人,即便聂容白不喜欢她,她还是固执觉得她对他的喜欢可以天长地久,她越是矢志不渝,聂容白将来才会越后悔错过她。可就是是她认为不可撼动的心意,竟然这么简单动摇了。
她无地自容。
她兀自垂头苦恼,腰间一紧,她满然抬头,苏玉正看着她,眉宇间有些淡淡的笑意。
“小心些,前方是树。”
她转过头去,唔,果然,她差点撞到树上去了。
……真丢脸。
从岔路拐过去,终于走上了村庄前的大路,远远的可以看到成片的良田,村里的年轻劳力大抵都在这里劳作,村子依山傍水,一条小河蜿蜒穿过半个村庄,小河的源头,是前方不远处的一处山间瀑布,山很巍峨,远远看去,烟云飘渺,倒有几分立在云间,遗世独立的意味。
“那是少白山?”青葵福至心灵,蓦地开口。
苏玉没有说话,青葵转身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