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在她身侧寻了个位置坐下，道：“慕虚山只不过是座荒山，哪里有小杏湖秀丽雅致，许多美景，只不过因为雾气终年不散，你没机会见罢了。”

“说得好像你见过似的。”青葵低笑：“如今这里的雾霾已经散去，也不知道陆俏什么时候会来。”

苏玉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似乎希望她出现，又不希望她出现。”

“啊？我的表情有这么明显？”青葵摸脸叹息：“陆俏出现，自然对我们寻找长生诀有益，但是你想，她若出现，看到姜沐夫妻恩爱，该有多痛苦？她苦苦寻求这么多年，执着了这么多年，却一无所得，注定是个悲剧结局，实在可怜。”

“人生在世，有些苦楚难以避免，世上万事万物，也终归有各自的应有的归属。有些人自出生，就有人替他规定了将来要走的路，有的人，则要撞遍南墙，才知道回头。你这担忧，未免太过杞人忧天。”

青葵不觉得：“我只是同情，虽然知道什么都无法改变。”顿了顿，又总结道：“有感而发你懂么？”说罢，脸上露出笑容，“你方才说的那番话，倒是很有玄机的样子，不像是从你口中说不出来的。”

“是么。”苏玉看向空中：“同你一样，有感而发罢了。”

青葵其实很好奇，陆俏是个怎样的人，在孟三郎口中听来，这个陆俏出门名门，武功自然不在话下，能让少年姜沐轻易许下承诺，必定才貌兼备，她其实有些期望见到她。

“你出去这一年多，倒是学会了不少悲天悯人的本事。”苏玉嘲讽道：“你是推己及人，还是感同身受？”

“推己及人也好，感同身受也罢。”青葵冷笑：“我只知道你不讥笑我就浑身难受，苏师兄。”最后三个字，格外咬牙切齿。

全小杏湖都知道她喜欢聂容白而求之不得，人人都可以笑话她，眼前这个人，尤其爱笑话她。被苏玉惹得无心赏月，青葵正要飞身下去回房睡觉，却被苏玉一把拉住，青葵正要甩开，却听苏玉沉声道：“这就生气了？”

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揭开伤疤，就算她不是玻璃心，也不会在别人嘲讽了她之后，还面露笑容吧，青葵怒瞪他：“我就是生气了怎么着？”

“你果然还在惦记着聂容白。”苏玉沉声：“你和他不合适。”

青葵真怒了，甩开他拉着自己的手：“合不合适你管不着！”

红姑说聂容白不是良人，苏玉也说她和聂容白不合适，可是这些用得着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嬼么，她都碰了一鼻子灰闯了弥天大祸，已经发誓和那个人永无瓜葛了，为什么他们还是提提提！

她心里清楚得很，介意就是放不下，发怒是因为心里有鬼不够坦然，但她不是得道高僧大罗神仙西方佛祖，她还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来洗刷和淡忘。

因为愤怒，青葵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苏玉立在一旁，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漆黑的眸子像是墨色的夜空，深沉地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青葵若是能在细心一点儿，便会发现，苏玉今日和她记忆里有许多不同，只是她被气得太过，很多细节被忽略掉，没有去注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