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葵终于明了,苏玉为人素来冷漠傲慢,居然能对姜沐恭恭敬敬喊一声先生,两人无故闯进姜氏夫妇的避世之所,姜沐依然以礼相待,其中种种古怪,却原来全是源于这一层关系。
这个世界真是玄妙,她起先还以为,是姜氏夫妇久不见客,见他们二人风尘仆仆,又模样周正,武功厉害,固热情招待,妥善安置。却原来是这个应由。
“那按你这么算,那你口中的那个少白山百里氏,也算是我们的师字辈的。”青葵随手从面前白瓷碗里抓了一把瓜子开始剥,“我从前以为我们小杏湖是被江湖孤立所以才避世的门派,这么看来,这个少白山,我们几个晚辈,应该去拜会拜会。
“少白山么。”苏玉低头,笑容有些古怪,“也许将来有的是机会去。”
“不过话说回来,你不觉得那个叫陆俏的姑娘其实很可怜吗?”青葵沉寂在自己的想法里,没有注意到苏玉与平常略微不同的脸色:“就算姜沐算是我们的远方师叔,但一码归一码,他这么对陆俏避而不见,我觉得就是不对。”
“哦?”苏玉似乎很感兴趣,“如何不对?”
“当初两人两情相悦,许下承诺的是姜沐,食言背弃她的也是姜沐,陆俏姑娘她一点过错也没有。如今她千方百计想要见到人,可见执念之深,姜沐既然在江湖上,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已经成家有了妻子,我觉得,就更应该对当初年少时期两人的的感情做一个交代,而不是避而不见。”
因是刚睡醒,青葵发丝散乱,有几缕垂于额前,青葵手指无意识的缠绕着其中一缕,轻声道:“说到底,陆俏姑娘,只是要给自己的感情一个结果的可怜女子。”
陆俏的感受她感同身受,她口口声声要找谢昭敏算账,实际上,却是仅仅要找到姜沐,为自己的感情讨要一个说法。可是姜沐呢,带着妻子隐居在这雾霾沉沉的深山,叫她遍寻不得,陆俏该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知道他在这里?
爱的越深,执念越深,情深似海,何以相许。
青葵的心情想法,一贯喜欢表露在表情上,一点儿也不会隐瞒,要猜十分容易,苏玉嘴角微掀,伸手将杯她兀自蹂躏的发丝从她手指中抽开,低声中带着些许笑意:“你似乎在意错了重点。”
这个动作有一点点暧昧,青葵下意识地要往后躲,反应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哦”了一声,道:“重点么,我知道你的意思。”
苏玉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古怪道:“你先说说,我是什么意思?”
青葵没好气道:“旁人的事情不要插手。”
苏玉的表情讳莫如深,她有些泄气:“我既然晓得姜沐比我们辈分长一辈,就不会以下犯上胡言乱语,你放心罢。”况且她和苏玉二人现在住在人家家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她与苏玉此行的目的,根本不是认什么师叔,而是为了寻找长生诀,要找的长生诀,见到陆家人解开指环之谜才是关键。
对上苏玉高深莫测的目光,青葵觉得进退两难,得想一个完全之策才是要紧之计才行。
青葵胡乱的抓了抓头发,觉得好烦。